我跟着沈昭进了柳家祠堂。
他推开供桌。
地板上有道缝。
撬开。
露出一个黑洞。
“我先下。”他说。
“凭什么。”
“我怕你摔着。”
“有病。”
我抢在他前头跳了下去。
脚落了地。
黑。
什么都看不见。
他跟着跳下来。
火折子亮了。
密道窄。
只能走一个人。
墙上湿漉漉的。
有股霉味。
走了大概十几步。
他突然停下。
“怎么了?”
“有东西。”
他举着火折子往前照。
地上躺着个人。
不对。
是一具白骨。
我心跳漏了一拍。
“谁?”
“不知道。”他说,“看衣服,死了十几年了。”
我蹲下。
白骨旁边有个木盒。
打开。
里头有封信。
还有一块玉佩。
和之前那块一样。
信上写着——“柳家后人启”。
我手抖。
打开。
“吾儿,若你看到此信,为父已死。柳家灭门,乃赵家所为。赵家勾结官府,诬我通敌。你娘怀你时逃出,托付顾家。顾家老爷与我生死之交,他答应保你性命。但赵家耳目众多,他不得不委屈你。你娘留下的玉佩,是柳家信物。另一块,在祠堂密道。两玉合一,可开启柳家密室,内有证据。切记,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沈家。”
我抬头看沈昭。
他也在看信。
“你爹说的沈家。”他说,“是我家。”
“所以呢?”
“我不知道。”他说,“我娘没跟我说过。”
“你娘也参与了?”
“她只是救了你娘。”他说,“其他的,她没提。”
“那这白骨是谁?”
“可能是你爹。”他说,“柳家二公子。”
我看着他。
心里乱。
“你信里写的什么?”
“和你一样。”他说,“我娘留的信,说柳家灭门真相在祠堂。”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怕你不信。”
“我现在也不信。”
“那你还查吗?”
“查。”我说,“查到底。”
他把火折子递给我。
“前面还有路。”
我往前走。
脚踩到什么。
低头。
是一根手指骨。
我忍住没叫。
继续走。
尽头是一扇铁门。
上面有个凹槽。
正好放玉佩。
我拿出两块玉。
合在一起。
塞进去。
咔哒一声。
门开了。
里头是个小房间。
墙上挂着一幅画。
画上是个女人。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你娘。”沈昭说。
我盯着画。
眼睛酸。
画下面有个箱子。
打开。
全是账本。
还有一封信。
上头写着——“赵家通敌证据”。
我拿起信。
还没看。
外头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沈昭说。
他拉着我。
躲到门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人影走进来。
是刘嬷嬷。
她看见我们。
笑了。
“果然在这。”她说。
“你跟踪我们?”沈昭问。
“不是跟踪。”她说,“是保护。”
“保护?”
“你们以为,这密道是谁告诉我的?”
“谁?”
“你爹。”她看着我说,“顾家老爷。”
我愣住了。
“他让我看着你。”她说,“别让你死。”
“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说了,你就活不到现在。”
她走过来。
拿起那封信。
“这个,我带走。”
“凭什么?”
“因为赵家已经知道你在查。”她说,“你再拿着这个,明天就会死。”
“那你呢?”
“我替你去死。”
她转身。
走了。
我和沈昭站在原地。
谁都没说话。
外头传来一声惨叫。
是刘嬷嬷。
我冲出去。
她倒在血泊里。
手里攥着那封信。
“快走。”她说,“他们来了。”
“谁?”
“赵家的人。”
她闭上眼。
我拿过信。
拉着沈昭。
往回跑。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多。
“往哪走?”沈昭问。
“不知道。”我说,“但我不想死在这。”
他拉着我。
拐进另一条岔道。
“你怎么知道有路?”
“猜的。”
“离谱。”
“真有你的。”他说,“这时候还贫。”
我笑了。
笑完又想哭。
前面有光。
出口。
我们跑出去。
是顾府后门。
我回头。
祠堂方向。
火光冲天。
“他们烧了祠堂。”沈昭说。
“证据呢?”
“还在我手里。”
我攥紧信。
手心里全是汗。
“现在怎么办?”
“先回去。”他说,“从长计议。”
“我还能信你吗?”
“你只能信我。”
我看着他。
点了点头。
转身。
往自己院子走。
身后。
沈昭喊了一声。
“顾姝。”
“嗯?”
“活着。”
我没回头。
摆了摆手。
夜风凉。
我摸了摸怀里的信。
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