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周嬷嬷家的门。
她坐在桌边，灯芯快烧尽了。
“嬷嬷。”我嗓子发紧，“我娘的死……是不是和赵家有关？”
她手一抖，茶碗摔在地上。
“你……你知道了？”
“知道了。”我说，“柳家灭门，赵家干的。我娘是内应，被发现了。然后我养父——亲手杀了她。”
周嬷嬷没说话。
眼泪淌下来。
“嬷嬷，名单上的人，还活着几个？”
她抬起头，看着我。
“就我一个了。”
“那你告诉我，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她深吸一口气。
“你娘……是柳家二房派到赵家的眼线。她跟赵家大公子走得近，套了不少消息。后来赵家发现，要灭口。你养父——顾家老爷——当时是赵家的门客，他喜欢你娘，求赵家留她一命。赵家说，行，但你要亲手杀了她。”
我手抖。
“他真杀了？”
“他不动手，赵家就会派人来，连你一起杀。他没办法。”
“那我娘呢？”
“她求他。”周嬷嬷声音抖，“她说，杀了我，保孩子。然后……他就动手了。”
我哭了。
哭得喘不上气。
沈昭站在我身后，没说话。
“那柳家的债呢？”我擦眼泪，“赵家现在还活着？”
“活着。”周嬷嬷说，“赵家大公子，现在是户部侍郎。赵家二公子，在江南做盐商。有钱有势。”
“他们害死那么多人，凭什么？”
周嬷嬷看着我。
“你娘留了东西。”
“什么？”
“一封信。”她说，“藏在老槐树底下，和玉佩一起。你拿到了吗？”
“拿到了。”
“那信里写的，是赵家买通柳家下人的证据。还有——”她压低声音，“赵家跟北狄私通的密函。”
我愣住了。
“私通？”
“对。赵家为了赚钱，把兵器卖给北狄。柳家发现了，他们才灭口。”
我真服了。
“所以……我娘是为了这个死的？”
“是。”
我攥紧拳头。
“我要告他们。”
“你拿什么告？”沈昭说，“证据呢？那封信只能证明柳家灭门是赵家干的，但私通的事，没实证。”
“那怎么办？”
周嬷嬷看着我。
“你娘还留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如果有一天你查到这里，告诉你——去江南找赵家二公子，他手里有一本账册，记录着所有交易。”
“他怎么会给我？”
“他欠你娘一条命。”周嬷嬷说，“你娘当年救过他。他欠她。”
离谱。
但这是唯一的线索了。
“我去。”我说。
“你疯了？”沈昭抓住我胳膊，“江南多远？你一个人去？”
“那你陪我去。”
他看着我。
“你认真的？”
“认真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
“好。”
我愣了一下。
“你真陪我去？”
“不然呢？”他说，“你死了，谁给我炖汤？”
我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周嬷嬷站起来。
“天快亮了，你们快走。别让人看见。”
我点头。
走到门口，回头看她。
“嬷嬷，你保重。”
“你也是。”
出了门。
天边泛白。
“走吧。”沈昭说。
我点头。
走了两步，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回头。
巷子口，站着一个人。
二姐。
不。
是那个假扮二姐的人。
她看着我，笑了。
“顾姝，你以为你能跑掉？”
我心跳漏了一拍。
沈昭挡在我前面。
“别管她。”他说，“走。”
我们跑了起来。
身后传来笑声。
笑声在巷子里回荡。
冷。
像刀子。
我知道。
她不会放过我。
但我也知道。
我不会回头。
为了我娘。
为了柳家。
我要活着。
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