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跑了整整一条街。
喘得跟狗似的。
“她没追上来。”沈昭回头看了一眼。
我蹲在墙根,心跳咚咚的。
“搞毛啊。”我说,“她到底想干什么?”
沈昭没说话。
他靠在我旁边,呼吸也急。
“你说她是不是一直在等我出府?”我问。
“可能。”他说,“她盯着你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深吸一口气。
“那现在怎么办?还去江南吗?”
“去。”他说,“但不能这么走。”
“那怎么走?”
他看着我。
“你信我吗?”
我愣了一下。
“你上次问我这话的时候,你还没告诉我你娘的事。”
他别过头。
“这次我告诉你。”
“那你先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娘……她不是病死的。”
我心跳又漏了一拍。
“什么?”
“她是被人害死的。”他说,“跟柳家的事有关。”
“你怎么知道的?”
“我查了三年。”他说,“线索都指向大夫人娘家。”
我看着他。
他眼神很平静。
但我知道他不平静。
“所以你也想报仇?”我问。
“不是想。”他说,“是必须。”
我沉默了。
“那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娘救过我娘。”他说,“我欠她的。”
“就这个?”
“就这个。”
我不信。
但我没再问。
“行。”我说,“那走吧。”
“去哪?”
“江南。”我说,“你陪我。”
他笑了。
“你倒是干脆。”
“不然呢?”我说,“等着她来杀我?”
他摇头。
“那走吧。”
我们站起来。
天已经大亮了。
街上人渐渐多起来。
“怎么出城?”我问。
“走西门。”他说,“我安排了马车。”
“什么时候?”
“昨晚。”他说,“我知道你会答应。”
我愣了一下。
“你倒是会算。”
“不算不行。”他说,“你太倔了。”
我没说话。
跟着他走。
路上买了两个包子。
一人一个。
“你吃慢点。”他说,“噎着。”
“你管我。”
他笑了笑。
到了西门。
马车果然在。
车夫是个老头,看着老实。
“上车。”沈昭说。
我上了车。
他也上来。
车帘放下。
马车动了。
我靠在车壁上。
“你说,我们能查到真相吗?”
“能。”他说,“必须能。”
“为什么?”
“因为……”他看着我,“你娘不会白死。”
我鼻子一酸。
“谢谢。”
“别谢。”他说,“到了江南,你别给我添乱就行。”
“谁给谁添乱还不一定呢。”
他笑了。
我也笑了。
马车出了城。
路颠簸起来。
我掀开车帘,回头看。
顾府越来越远。
像一场梦。
“别看了。”沈昭说,“以后还会回来的。”
“我知道。”
但我还是看了很久。
直到那座宅子变成一个小点。
“你说,她会不会追上来?”我问。
“谁?”
“那个假扮二姐的人。”
他沉默了一下。
“会。”他说,“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因为她要等我们查到什么。”他说,“她想知道我们知道多少。”
“那我们怎么办?”
“继续查。”他说,“查到她藏不住为止。”
我点头。
马车继续往前走。
路两边是麦田。
绿油油的。
“你饿不饿?”他问。
“刚吃了包子。”
“那再吃一个。”
他递过来一个油纸包。
我打开。
是桂花糕。
“你什么时候买的?”
“早上。”他说,“知道你爱吃。”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
“上次在厨房,你做了桂花糕。”他说,“你吃了三块。”
我笑了。
“你倒是记得清楚。”
“记性好。”
我咬了一口桂花糕。
甜的。
“你说,到了江南,能找到什么?”我问。
“不知道。”他说,“但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也是。”
马车又走了一会儿。
我靠在车壁上,有点困。
“睡会儿吧。”他说,“到了我叫你。”
“嗯。”
我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事。
娘。
柳家。
那个假扮二姐的人。
还有沈昭。
他到底为什么帮我?
真是因为欠我娘的?
我不信。
但我没力气想了。
马车颠啊颠。
我睡着了。
梦里,我娘在厨房里炖汤。
回头看我,笑了。
“阿姝,来喝汤。”
我走过去。
但怎么也走不到。
我急了。
“娘!”
我喊。
但她不见了。
我醒了。
沈昭看着我。
“做噩梦了?”
我点头。
“没事。”他说,“有我在。”
我看着他。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愣了一下。
“因为……”
他没说完。
马车停了。
“到了?”我问。
“没有。”车夫的声音传进来,“前面有个人拦路。”
我心跳一下子快了。
沈昭掀开车帘。
我探头看。
路中间站着一个人。
是周嬷嬷。
她手里拿着一个包袱。
“你们走得急。”她说,“忘了这个。”
她递过来。
沈昭接住。
“这是什么?”我问。
“你娘的东西。”她说,“我一直留着。”
我鼻子一酸。
“嬷嬷,你……”
“别说了。”她说,“快走。”
她转身走了。
背影越来越远。
我看着她。
心里难受。
“走吧。”沈昭说。
我点头。
马车继续往前走。
我打开包袱。
里面是一件旧衣裳。
还有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
“阿姝亲启”
是我娘的字。
我手抖了。
“要看吗?”沈昭问。
我点头。
打开信。
里面只有一句话:
“别信任何人。”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我问。
沈昭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你娘不会无缘无故写这个。”
我攥着信。
手心全是汗。
别信任何人。
包括沈昭吗?
我看着他。
他也在看我。
“你信我吗?”他又问。
我没说话。
马车继续往前走。
路还长。
但我心里,已经全是疑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