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信,手心全是汗。
别信任何人。
包括沈昭吗?
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
“你……”我开口,嗓子有点哑,“你到底瞒了我多少?”
他沉默。
“说啊!”我声音大了。
车夫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
“有些事,”他终于开口,“不是我不说,是时候没到。”
“时候?”我冷笑,“我娘死了这么多年,时候还没到?”
他别过脸。
“你走吧。”我说。
“什么?”他转头看我。
“我说你走。”我重复,“我自己走。”
他不说话。
我掀开车帘,直接跳了下去。
脚落地的时候震了一下,疼。
但我没管。
“顾姝!”他喊。
我没回头。
往前走。
路两边是荒地,风刮过来,冷。
我裹紧衣裳。
妈的,这算什么?
我娘让我别信任何人。
可我现在,连自己该信什么都不知道。
走着走着,前面有个人影。
我停下。
那人也停下。
是个女人。
穿得挺体面,不像村里人。
“顾姑娘?”她开口。
我愣住。
“你是谁?”我问。
“有人让我带句话。”她说,“你娘的死,和你爹有关。”
我心跳一沉。
“你爹,就是顾家老爷。”她补充。
“我知道。”我说。
“你不知道全部。”她说,“你娘临死前,他就在旁边。他什么都没做。”
我手抖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当时也在。”她说。
我盯着她。
“你是谁?”
“你娘的丫鬟。”她说,“我叫春桃。”
我脑子嗡了一下。
春桃?
周嬷嬷从来没提过这个名字。
“你……”我张了张嘴,“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因为有人让我来。”她说,“那人说,你该知道真相。”
“谁?”
她摇头。
“不能说。”
我攥紧拳头。
“你娘不是病死的。”她说,“是有人下了毒。毒是慢性药,一点点喂进去。你爹知道,但他不敢说。”
“为什么?”
“因为下毒的人,是他惹不起的。”
我脑子一片空白。
“谁?”
“你大夫人娘家。”她说,“柳家的事,就是你大夫人娘家干的。你娘知道了太多,所以他们要她死。”
我腿软了。
蹲在地上。
“你……”我抬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有人让我来。”她说,“那人说,你该报仇。”
“谁?”
她还是摇头。
“我不能说。”
她转身要走。
“等等!”我喊。
她停住。
“你让我怎么信你?”我问。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
递过来。
我接住。
帕子角上绣着一个“柳”字。
“这是你娘给我的。”她说,“她说,有一天如果有人拿着这帕子来找你,就是自己人。”
我攥着帕子。
手抖得厉害。
“你走吧。”她说,“别让人看见你跟我说话。”
她走了。
我站在原地。
风又刮过来。
冷。
但心里更冷。
卧槽,这算什么?
我娘让我别信任何人。
可这个春桃,拿着我娘的帕子。
我该信谁?
沈昭?
还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丫鬟?
我回头。
沈昭的马车还停在远处。
他没走。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我攥着帕子。
心里乱成一团。
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我一下。
我吓得跳起来。
转头一看。
是那个车夫。
“姑娘,”他说,“世子让您上车。”
“不去。”我说。
“您得去。”他说,“前面有危险。”
“什么危险?”
“有人跟着咱们。”他说,“世子说,让您先上车,他慢慢跟您解释。”
我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上了车。
沈昭坐在里面。
没说话。
我坐他对面。
“你到底瞒了我多少?”我问。
他看着我。
“很多。”他说,“但现在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说了,你会死。”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你娘的死,不只是大夫人娘家的事。”他说,“还牵扯到宫里。”
我脑子嗡的一下。
“宫里?”
“对。”他说,“所以,你现在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我看着他。
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春桃呢?”我问。
“她是你娘的人。”他说,“但她的话,不能全信。”
“为什么?”
“因为她背后还有人。”他说,“那人,我也不确定是谁。”
我攥着帕子。
手心全是汗。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我问。
他看着我。
“先回去。”他说,“从长计议。”
我点头。
马车开始往回走。
我靠在车壁上。
心里乱成一团。
别信任何人。
我娘的话,还在耳边。
可我现在,连自己该信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