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拉着我往外走。
我脚步踉跄。
“皇上,等等——”
他不理我。
走得很快。
我回头看长春宫。
太后还站在门口。
身影越来越小。
“去哪?”我问。
“出宫。”
“现在?”
“对。”
“我什么都没带。”
“不用带。”他说,“人都安排好了。”
我愣住。
他什么时候安排的?
车停在宫门口。
不是御辇。
是普通马车。
他扶我上车。
“皇上,您到底——”
“别叫皇上。”他说,“出了宫,叫我名字。”
“……”
“我叫萧衍。”
我看着他。
他眼神认真。
马车动了。
帘子放下。
“太后她……”我说。
“没事。”他说,“她早想让我带你走。”
“早想?”
“嗯。”他说,“她中毒那晚,就跟我商量过。”
“……”
“她让我选。”他说,“要么留在宫里斗到底,要么带你走。”
“你选了后者。”
“对。”
“为什么?”
他看着我。
“因为我不想你死。”
心跳漏了一拍。
“宫里太脏了。”他说,“太后斗了一辈子,她不想你也那样。”
“那您——那你呢?”
“我?”他笑了一下,“我无所谓。”
“骗人。”
“……”
“你是皇帝。”我说,“你怎么可能无所谓。”
“皇帝也可以不做。”
我瞪大眼睛。
“你疯了?”
“也许吧。”他说,“但我想试试。”
马车颠簸。
我靠在车厢上。
脑子乱成一团。
“沈玉莲呢?”我问。
“留着。”他说,“她有用。”
“什么用?”
“牵制太后。”他说,“太后需要她在宫里。”
“为什么?”
“因为玉佩的事还没完。”他说,“先太后的玉佩,到底是谁放的,还没查清。”
“那你走了,谁查?”
“有人。”他说,“我留了人。”
“谁?”
“李嬷嬷。”
我愣住。
“那个传话的李嬷嬷?”
“嗯。”他说,“她是我的人。”
“……”
“从始至终。”他说,“她都在帮我们。”
我深吸一口气。
“所以,冷宫暖炉里的玉佩,是她放的?”
“对。”
“刻着‘棠’字的那个?”
“那是先帝的乳名。”他说,“太后让你以为是你自己的。”
“为什么?”
“为了让你觉得有人护着。”他说,“让你有信心。”
“妈的。”我骂了一句。
他笑了。
“真有你的。”我说,“你们都在骗我。”
“不是骗。”他说,“是保护。”
“有区别吗?”
“有。”他说,“骗你是害你,保护你是让你活。”
我沉默。
马车继续走。
“我们现在去哪?”
“江南。”他说,“我有个庄子。”
“然后呢?”
“然后?”他看着我,“然后过日子。”
“就这么简单?”
“不简单。”他说,“但值得试试。”
我看着他。
他眼神里有光。
我突然想起太后说的那句话。
“保重。”
她哭了。
她早就知道。
她放我走了。
“皇上——萧衍。”我说,“你会后悔吗?”
“不会。”他说,“我从不后悔。”
“那你的皇位呢?”
“有人接。”他说,“我弟弟。”
“他愿意?”
“他等这一天很久了。”
我愣住。
“所以,”我说,“你早就计划好了?”
“不算早。”他说,“从你撞倒太后那天开始。”
“……”
“那天我就知道,”他说,“你不是普通女人。”
“……”
“值得我赌一把。”
我靠在他肩上。
马车晃荡。
窗外是夜色。
我不知道前面是什么。
但我不想回头。
突然,车停了。
“怎么了?”我问。
他没说话。
掀开帘子。
外面站着一个人。
沈玉莲。
她笑着。
“姐姐,”她说,“走这么快,也不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