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莲站在夜色里。
她一个人。
没带侍卫。
“姐姐,”她说,“走这么快,也不等等我。”
我没说话。
萧衍挡在我前面。
“你来干什么?”他问。
“送送姐姐啊。”沈玉莲笑,“毕竟她这一走,怕是回不来了。”
“你什么意思?”
她没理萧衍。
看着我。
“太后死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胡说!”
“我没胡说。”她慢悠悠地说,“就在你们走后一个时辰,太后驾崩了。”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她笑,“你以为太后为什么放你走?因为她知道自己活不长了。”
我浑身发抖。
“是你——”
“是我什么?”她打断我,“是我下毒?是我害的?你有证据吗?”
“……”
“没有。”她说,“就像太庙那天,你没证据证明是我推的你。”
“妈的。”我骂了一句。
她愣了愣。
然后笑得更欢。
“姐姐,你也会骂人啊。”
“滚。”
“我不滚。”她说,“我来给你送件东西。”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刀。
很小的刀。
上面刻着字。
“棠”。
“这是你的刀吧?”她说,“在太后枕头底下找到的。”
我盯着那把刀。
我没见过。
“这不是我的。”
“是吗?”她笑,“可上面刻着你的名字啊。”
萧衍接过刀。
看了看。
“这不是她的。”他说,“刻痕不对。”
“皇上真是火眼金睛。”沈玉莲拍手,“可惜啊,朝中大臣不信。”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说,“太后暴毙,枕下藏刀,刀上刻着沈玉棠的名字。”
“你觉得大臣们会怎么想?”
我脑子一片空白。
“你陷害我。”
“对。”她说,“我就是陷害你。”
“你能怎样?”
我真服了。
这个女人。
“所以,”我说,“你今晚来,就是为了告诉我,我走不掉了?”
“对。”她说,“要么你跟我回去受审,要么——”
她顿了顿。
“你们俩一起死在这里。”
话音刚落。
四周亮起火把。
几十个弓箭手。
围着我们。
萧衍笑了。
“你以为我没准备?”
他吹了声口哨。
树林里冲出另一队人。
是禁军。
沈玉莲脸色变了。
“你——”
“我早就知道你会来。”萧衍说,“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拿下她。”
禁军冲上去。
沈玉莲没动。
她看着我。
“姐姐。”她说,“你以为你赢了?”
“……”
“不。”她说,“你输了。”
她举起手。
手里攥着一样东西。
太后的遗诏。
“太后临终前写的。”她说,“传位给——”
她顿了顿。
“我。”
全场安静。
萧衍愣住。
“不可能。”他说。
“怎么不可能?”沈玉莲说,“太后是我的亲姑姑。”
“她一直都知道我是谁。”
“她让我等。”
“等到今天。”
我看着她。
突然明白了。
太后不是放我走。
她是让我逃。
因为她知道。
她拦不住沈玉莲。
“所以,”我说,“你才是太后的人。”
“对。”她说,“一直都是。”
“玉佩也是你放的。”
“对。”她说,“引你入局。”
“太庙也是你安排的。”
“对。”她说,“让你撞倒太后。”
“为什么?”
“因为太后需要一个人。”她说。“一个替死鬼。”
“你。”
我站在风里。
浑身冰凉。
萧衍握紧我的手。
“走。”他说。
“走不掉了。”沈玉莲说。“遗诏在此。”
“你们敢抗旨?”
禁军犹豫了。
萧衍的人也开始动摇。
我看着沈玉莲。
她笑着。
“姐姐。”她说。“认命吧。”
我松开萧衍的手。
往前走了一步。
“我不认。”
“你——”
我拔出袖中的簪子。
抵在她脖子上。
“让他们退下。”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我的手在抖。
但我没松。
沈玉莲看着我。
眼神变了。
“你疯了。”
“对。”我说。“我疯了。”
“让他们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