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挂了电话。
顾深看着我。
“她说得对。”我说,“我可能真的是假的。”
“假的又怎样?”他说,“你在我面前是真的就行。”
我盯着他。
“你他妈的真会说话。”我说。
他笑了。
笑得很浅。
“走吧。”他说,“先离开这儿。”
我没动。
“她还会来找我。”我说。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们要在她之前找到答案。”
“答案在哪?”我说。
“陈远的老房子。”他说,“李强说那里还有东西。”
我站起来。
腿有点软。
“你信李强吗?”我说。
“不信。”他说,“但没得选。”
“真有你的。”我说。
他拉开车门。
我坐进去。
车开了。
窗外天快黑了。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像梦里的场景。
“顾深。”我说。
“嗯。”
“如果我不是苏晓。”我说,“你还会帮我吗?”
他沉默。
沉默了很久。
“你不是苏晓。”他说,“你是苏念。”
“我认识的是苏念。”他说。
“不是任何人。”他说。
我鼻子酸了。
“妈的。”我说,“你别煽情。”
他笑了。
“到了。”他说。
车停在一栋老楼前。
楼很旧。
墙皮脱落。
窗户黑着。
“就是这儿?”我说。
“嗯。”他说,“陈远租的。”
我们下车。
楼道里没灯。
顾深打开手机手电。
光晃着。
墙上全是涂鸦。
三楼。
门虚掩着。
顾深推开门。
灰尘扑过来。
我咳嗽。
屋里很空。
只有一张床。
一个柜子。
柜子开着。
里面什么都没有。
“李强说东西在床底下。”顾深说。
我蹲下。
伸手摸。
摸到一个铁盒子。
拉出来。
盒子没锁。
打开。
里面是一沓照片。
最上面一张。
是我。
不。
是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女人。
她站在实验室里。
穿着白大褂。
旁边是陈远。
陈远在笑。
翻到背面。
有字。
“苏晓。1998年12月。”
“实验体A。”
我愣住了。
顾深拿过照片。
“实验体A?”他说。
“那我呢?”我说。
继续翻。
下一张。
也是她。
穿着裙子。
在草地上跑。
背面写着:“苏晓。1999年3月。”
“实验体A生长记录。”
再翻。
第三张。
是我。
不。
是小时候的我。
站在孤儿院门口。
背面写着:“苏念。2000年1月。”
“实验体B。”
“意识植入成功。”
我手抖了。
“我是实验体B。”我说。
“她才是苏晓。”我说。
顾深没说话。
我继续翻。
最后一张。
是个女人。
坐在轮椅上。
头发花白。
眼神空洞。
背面写着:“李慧。2001年6月。”
“意识剥离后状态。”
“失败。”
我盯着那张脸。
那是陈远的妻子。
也是。
也是顾深的母亲。
“她没死。”我说。
“但她已经不是她了。”我说。
顾深接过照片。
手在抖。
“我妈。”他说。
“她一直活着。”他说。
“但活着有什么用。”他说。
我看着他。
他眼眶红了。
“顾深。”我说。
“嗯。”
“我们还有机会。”我说。
“什么机会?”他说。
“找到真相的机会。”我说。
他看着我。
“然后呢?”他说。
“然后。”我说。
“然后决定我是谁。”我说。
他没说话。
手机响了。
是李强。
“苏念。”他说,“你们在陈远家?”
“嗯。”我说。
“快走。”他说,“有人过去了。”
“谁?”我说。
“你。”他说。
“另一个你。”他说。
我听见门外的脚步声。
很轻。
但很清晰。
顾深关掉手电。
我们躲在黑暗里。
门被推开。
一个身影站在门口。
月光照进来。
是她。
她看着我。
“找到你了。”她说。
“妹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