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路边,脸埋进手掌里。
夜风吹过来,馄饨摊的热气散干净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同事小周发来的微信:“姐,你到家没?我刚看到你哭了,没事吧?”
我擦了擦脸,回了个“没事”。
然后站起来,往小区里走。
门卫大爷醒了,冲我喊:“姑娘,这么晚才回来?你爸刚才打电话到门卫室,说打你手机没人接。”
我愣住了。
“我爸?”
“对啊,一个男的声音,说是你爸,问你回没回来。”大爷揉了揉眼睛,“我说还没见着,他就挂了。”
我掏出手机,翻通话记录。
没有未接来电。
那个号码,我存了二十年的号码,三个月前最后一次通话后,再也没响过。
“大爷,你确定是我爸?”我声音有点抖。
“哎呀,他说是你爸,我就信了呗。”大爷打了个哈欠,“声音挺急的。”
我站在原地,手机屏幕亮着,通讯录里“爸爸”两个字刺眼得很。
妈的。
我拨了回去。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一遍又一遍。
我蹲在楼门口,把脸埋进膝盖。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
去菜市场买了韭菜、肉馅、馄饨皮。
回到家,我打开冰箱,冷冻层空空的,那袋馄饨早就吃完了。
我拿出碗,开始包。
第一个,皮破了。
第二个,馅太多,包不住。
第三个,终于像点样子。
我包了二十个,歪歪扭扭的,摆在盘子里。
水开了,下锅。
煮的时候,我加了很多胡椒粉。
端上桌,我吹了吹,咬了一口。
太咸了。盐放多了。
可我还是吃完了。
汤喝到最后一口,我盯着碗底发呆。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是林小姐吗?我是你爸的老战友,老张。你爸走之前,托我转交一封信,我一直没找到你联系方式。昨天翻旧电话本才翻到。”
我握着手机,手在抖。
“信里写的啥?”
“我没看。他说等你回来再开。”
“我……我明天去拿。”
挂了电话,我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碗馄饨汤。
眼泪又掉下来了。
这次,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