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库房阴冷得要命。
周鹤把我领到门口,递了盏油灯。“沈画师,东西都在里面,你自己看。”他顿了顿,“别乱翻,少一件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我点头,推门进去。
库房不大,堆满了箱子。太子的遗物单独放在一张长桌上,用白布盖着。我掀开布,手有点抖。
几件衣服,一块玉佩,一个空荷包。
没有玉铃铛。
我翻了半天,真没有。
搞毛啊。太子死前最后一眼看见那铃铛,遗物里却没有?
我又仔细看了一遍,发现衣服领口有根细线头。白色的,很短,像是从什么布料上抽出来的。
不对。
我凑近看,线头末端有点发黑。
是血?
我把线头捏起来,油灯下看,确实有暗红色的痕迹。
这线头,和玉铃铛链子的材质有点像。
我心跳快了。
“沈画师?”周鹤在外面喊,“好了没?天快黑了。”
“马上。”
我把线头小心包好,塞进袖子里。又把其他东西放回原位,盖上白布。
出门的时候,周鹤看了我一眼。“找到什么了?”
“没有。”我笑了笑,“就是看看。”
他也没追问,锁了门。
回去的路上,我脑子里乱糟糟的。
玉铃铛在画里出现,遗物里没有。太子脖子上有链子勒痕,我在衣服上找到带血的线头。
这案子,越来越不对劲。
晚上回到画室,我把线头拿出来看。
白色丝线,捻得很紧,不像普通人家用的。
我真服了,这线头看着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翻来覆去看了半夜,眼睛都酸了。
最后我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有人叫我。
“画师……画师……”
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睁开眼,看见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站在我面前。她脸上蒙着纱,看不清楚。
“你是谁?”
她不说话,只是伸出手。
手里握着一只玉铃铛。
铃铛晃了晃,没有声音。
我伸手去接,她突然消失了。
我猛地醒了。
天已经亮了。
我坐起来,发现手心里有什么东西硌着。
低头一看。
是那根白色线头。
但我明明记得,昨晚把它放在桌上了。
我愣住了。
窗户开着一条缝,风吹进来,桌上的一张纸被吹到地上。
我捡起来。
纸上画着一个人。
不是我画的。
是一个女人的轮廓,穿着白衣服,脸上蒙着纱。
和我梦里看见的一模一样。
我手一抖,纸掉在地上。
谁画的?
我环顾四周,画室门锁着,窗户也就开了一条缝,根本进不来人。
我蹲下去捡那张纸,翻过来一看,背面有字。
“玉铃铛在太子府。”
字迹很淡,像是用什么东西蘸水写的。
我心跳得厉害。
谁在帮我?
还是……谁在引我入局?
我攥紧那张纸,决定去太子府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