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太子府外的墙角。
浑身还在抖。
玉铃铛攥在手心,硌得生疼。
纸条上的字我看了三遍。
“凶手还有两个。一个在宫里,一个在你身边。”
身边?
我脑子里过了一遍。
赵先生?不可能。他要是凶手,早该杀了我。
那会是谁?
我真服了,这线索跟没说一样。
我站起来,腿有点麻。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月亮挂在天上,惨白惨白的。
我走回铺子。
推开门。
屋里黑漆漆的。
我点上灯。
桌上还放着太子的画像。
画里那张脸,闭着眼睛,安安静静的。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
“你到底做了什么?”我自言自语。
没人回答。
我倒了杯茶,凉透了。
喝了一口,苦得要命。
脑子里乱糟糟的。
柳如烟说父亲是凶手,太子也是凶手。
可纸条上又说还有两个。
那父亲和太子,算不算在内?
还是说,这纸条是柳如烟早就写好的?
搞毛啊。
我揉了揉太阳穴。
突然想起一件事。
赵先生说过,沈家灭门时,他是第一个到场的官差。
那他应该见过尸体。
也见过……凶器?
我猛地站起来。
对。
凶器。
沈家灭门的凶器,一直没找到。
官府说是一把刀。
可我爹……不对,沈老爷,他根本不会用刀。
他只会画画。
那凶手是怎么杀的人?
我越想越乱。
头开始疼。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冷风吹进来。
我打了个哆嗦。
街上传来更夫的打更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声音越来越远。
我关好窗。
准备睡觉。
刚躺下,就听见门外有动静。
窸窸窣窣的。
像有人在翻东西。
我屏住呼吸。
从枕头底下摸出把剪刀。
轻手轻脚走到门边。
门缝里透进一点光。
我猛地拉开门。
外头站着个人。
是赵先生。
他手里拿着个信封。
看见我,愣了一下。
“沈姑娘,你还没睡?”
“你怎么来了?”我问。
“我刚从太子府出来。”他说,“柳如烟被关进天牢了。”
“我知道。”
“她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把信封递过来。
我接过来。
信封上什么都没写。
“她说什么了吗?”
“没有。”赵先生摇摇头,“她只说,让你看完信就烧掉。”
我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
“第二个凶手,是给你纸条的人。”
我愣住了。
给我纸条的人?
不就是柳如烟自己吗?
不对。
纸条是她给我的。
但写纸条的人,未必是她。
我把信递给赵先生。
他看了一眼。
脸色变了。
“这……这是……”
“什么意思?”我问。
“我不知道。”他说,“但柳如烟让我转告你,她也是被人利用的。”
“利用?”
“她说,太子死的那天晚上,有人给了她玉铃铛,让她去太子府。”
“谁?”
“她没说。”赵先生叹了口气,“她说她也不知道,那人蒙着面。”
我捏着信纸。
手又开始抖。
“那她为什么承认杀人?”
“她说,她认罪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
“她说,如果你不查下去,那人就不会动你。”
我笑了。
笑得有点苦。
“可我已经查了。”
“所以……”赵先生看着我,“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查。”我说。
“可你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我知道。”我说,“纸条上说,一个在宫里,一个在身边。”
“那……”
“你在我身边。”我看着赵先生。
他愣住了。
“你怀疑我?”
“我不知道。”我说,“但柳如烟的信,是在提醒我。”
“提醒你什么?”
“提醒我,不要相信任何人。”
赵先生沉默了很久。
然后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他说,“连我,你都不该信。”
他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
他回头。
“枯井里的白骨,你查了吗?”我问。
“查了。”他说,“是个女人。”
“谁?”
“不知道。”他说,“尸体已经腐烂,认不出面目。”
“那你怎么知道是女人?”
“因为……”他犹豫了一下,“她手上戴着一只玉镯子。”
“玉镯子?”
“对。”他说,“跟你的玉铃铛,像是同一块玉。”
我的心猛地一沉。
同一块玉。
那女人,是谁?
赵先生走了。
我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
脑子里一片空白。
玉铃铛,玉镯子。
沈家的东西。
枯井里的女人,跟沈家有关。
我拿出玉铃铛。
在灯下看。
铃铛里刻着两个字。
“沈念”。
是我的名字。
不。
是沈家女儿的名字。
我娘说,这是沈家传了五代的铃铛。
每一代,都会刻上女儿的名字。
那玉镯子上,会不会也刻着名字?
我决定,明天去大理寺。
查那具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