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挂了赵先生的电话。
手在抖。
柳如烟死了?
不可能。她昨天还让人送信来,信上说让我小心赵先生,说纸条上的字是太子写的。
信还在我兜里。
我掏出来,又看了一遍。字迹娟秀,像是女子的手笔。可赵先生说,死牢里没人能送信出来。
那这信是谁写的?
我盯着信纸,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柳如烟左手受过伤,写字时最后一笔会往上翘。可这封信,最后一笔都是平的。
不是她写的。
有人冒充她。
为什么?想让我怀疑赵先生?还是想引我去什么地方?
我拨赵先生的号码,他没接。
离谱。
我直接去大理寺。
老仵作在停尸房等我。他脸色不好看。
“柳如烟的尸体呢?”我问。
“已经送走了。”他说,“上面交代,不许验尸,直接火化。”
“谁交代的?”
“不知道。”他压低声音,“但送来的文书上,盖的是内务府的章。”
宫里的人。
第二个凶手,在宫里。
“沈画师,”老仵作说,“你查的案子,水太深了。我劝你……”
“我姑姑的尸骨呢?”我打断他。
他愣了一下。“还在库房。”
“带我去看。”
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库房阴冷。白骨装在木匣子里,我打开,手骨缺了小指。
没错,是沈念慈。
我娘说过,姑姑小时候被门夹断过小指,接不上了。
她死的时候,手上戴着玉镯子。
玉镯子跟玉铃铛,同一块玉料。
我拿出玉铃铛,放在白骨旁边。
颜色一样,纹路一样。
是一对。
“这镯子,”老仵作说,“内侧刻了个‘沈’字。”
“我知道。”
“但还有一行小字。”
他指着镯子内侧。我凑近看,果然,在“沈”字下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
像是用针尖刻的。
“念慈赠如烟。”
如烟?
柳如烟?
我姑姑认识柳如烟?
还送她镯子?
“这镯子,是戴在白骨手上的。”我说,“怎么会是送人的?”
“可能是死后才戴上去的。”老仵作说,“有人故意放上去的。”
谁?
凶手?
为什么要把镯子戴在死人手上?
我脑子乱成一团。
手机响了。
是赵先生。
“沈画师,你在哪?”
“大理寺。”
“你别乱跑。”他说,“我查到一件事。”
“什么事?”
“太子死的那天晚上,有人看见柳如烟从宫里出来。”
“宫里?”
“对。”他说,“她去了坤宁宫。”
皇后?
“你逗我呢?”我说,“柳如烟跟皇后有关系?”
“不是皇后。”赵先生声音压得更低,“是住在坤宁宫偏殿的一位老太妃。”
“谁?”
“先帝的容妃。”他说,“她姓沈。”
姓沈?
我愣住了。
“你姑姑沈念慈,”赵先生说,“当年是容妃的贴身宫女。”
“我姑姑在宫里待过?”
“对。”他说,“灭门案发生前半年,她才出宫。”
“为什么出宫?”
“不知道。”他说,“但容妃娘娘,一直想见她。”
“现在呢?”
“容妃娘娘还活着。”他说,“就在坤宁宫偏殿。”
我心跳加速。
“我要见她。”
“不可能。”赵先生说,“宫里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查了内务府的旧档。”他说,“沈念慈的入宫记录还在。”
“还有别的吗?”
“有。”他说,“记录上写,她出宫时,带走了容妃娘娘的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一只玉铃铛。”
我低头看手里的玉铃铛。
原来是这样。
这玉铃铛,是容妃的。
不是沈家的。
那我娘说的传家宝,是假的?
还是说,我娘在骗我?
“沈画师,”赵先生说,“你还在听吗?”
“在。”
“容妃娘娘,可能是最后一个见过你姑姑的人。”他说,“你想查灭门案,就得进宫。”
“怎么进?”
“我有办法。”他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见到容妃,别问太多。”他说,“她年纪大了,受不住。”
“好。”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他挂了电话。
我站在库房里,手里握着玉铃铛。
容妃。
我姑姑。
玉铃铛。
到底谁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