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赵先生真来了。
他换了身官服,腰里别着块令牌。
“走吧。”他说,“我托了人,假扮成内务府的书吏。”
“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他说,“容妃娘娘,时间不多了。”
我心跳一下快了。
“什么叫时间不多了?”
“她病了。”赵先生说,“太医说,熬不过这个月。”
我真服了。
我还没问清楚,她就要死了?
“那赶紧。”
他带我走侧门进的宫。
一路上太监宫女来来往往,我低着头,手心全是汗。
容妃住在坤宁宫偏殿,地方不大,门口站着两个小宫女。
赵先生跟她们说了几句,她们就放我们进去了。
殿里很暗,窗户都关着。
床上躺着一个老太太,头发全白了,脸瘦得只剩骨头。
“容妃娘娘,”赵先生轻声说,“人带来了。”
她睁开眼,看了我半天。
“像。”她说,“真像你姑姑。”
我嗓子发紧。
“娘娘,我姑姑……她到底怎么死的?”
“不是死的。”她说,“是被人害的。”
“谁?”
“宫里的人。”她说,“你姑姑发现了一个秘密,就得死。”
“什么秘密?”
她没说话,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玉佩,递给我。
“这个,是你姑姑托我保管的。”她说,“她说,有一天,会有人来拿。”
我接过来,翻过来一看,背面刻着两个字:
“沈家”。
搞毛啊。
“娘娘,这玉佩是什么意思?”
“你姑姑说,这是沈家的族徽。”她说,“但族谱里,根本没这东西。”
“所以呢?”
“所以,你姑姑怀疑,你们沈家,不是真正的沈家。”
我脑子嗡的一声。
“那我家是谁?”
“不知道。”她说,“你姑姑查了十年,只查到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们沈家,跟二十年前的‘白莲案’有关。”
白莲案。
我听我爹提过,那是朝廷镇压的一桩谋反案,牵连了几百人。
“我爹从没说过。”
“他当然不会说。”容妃说,“因为,你爹就是白莲案的主谋之一。”
我愣住了。
“不可能。”
“你姑姑也是这么说的。”她说,“所以她查,然后她就死了。”
“凶手呢?”
“凶手……”她咳嗽了几声,“凶手就在你身边。”
我转头看赵先生。
赵先生脸色变了。
“不是我。”他说。
“那是谁?”
容妃娘娘突然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吓人。
“小心……小心柳如烟。”
“她死了。”
“她没死。”容妃说,“她骗你的。”
我脑子一片空白。
“那信呢?信也是假的?”
“信是真的。”她说,“但人,是假的。”
我想起柳如烟的脸,想起她说的话。
“娘娘,她到底是谁?”
“她是……”
她没说完,手一松,头歪了过去。
“娘娘?”
赵先生冲上去,探了探鼻息。
“死了。”他说。
我站在那儿,手里握着玉佩,脑子里全是容妃最后那句话。
柳如烟没死。
那死牢里的人是谁?
还有,白莲案。
我爹是主谋?
那我娘呢?
我娘知不知道?
“沈画师,”赵先生说,“我们得走了。”
“等等。”
我把玉佩翻过来,又看了一眼。
沈家。
这两个字,到底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