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妃死了。
我握着玉佩,手心全是汗。
赵先生拽我往外走,“快走,宫门要落锁了。”
我没动。
“柳如烟没死,那死牢里是谁?”
“不知道。”赵先生脸色发白,“但容妃说人没死,那就肯定没死。”
“你逗我呢?”我盯着他,“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愣了下。
“沈画师,我只是个幕僚。”
“可你也是第一个到现场的官差。”我说,“你见过我爹的尸首,见过我姑姑的,现在又告诉我,柳如烟是假的?”
赵先生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转身往回走。
“去哪?”
“太子府。”
“天快黑了。”
“那又怎样?”
我走得很快。
脑子里全是容妃的话。
柳如烟没死。
那她为什么要假死?
还有,她给我的信是真的,可人却是假的——这什么意思?
到了太子府,天已经黑了。
赵先生跟在后面,一句话不说。
我直接走向枯井。
“你要干什么?”他问。
“再查一次。”
我让赵先生点灯笼。
他犹豫了下,还是照做了。
绳子放下去,我顺着爬进枯井。
白骨已经被大理寺收走了,但井底还有些碎布片。
我拿起来看。
是丝绸。
颜色很旧,可料子不差。
我姑姑穿得起这种料子。
但井壁上,有划痕。
不是自然风化的。
是刀痕。
很多刀痕。
我用手摸了摸。
很深。
“赵先生!”
“哎?”
“你下来。”
他磨蹭了半天,还是下来了。
“你看这些划痕。”我说,“像什么?”
他凑近看。
“像……打斗?”
“不对。”我说,“像练刀。”
赵先生脸色变了。
“你是说,有人在这井里练刀?”
“不是练刀。”我说,“是杀人。”
“杀人?”
“你看这深度。”我指了指,“每一刀都很用力,不是比武,是要人命。”
赵先生不说话。
“我姑姑左手缺小指。”我说,“她练过刀吗?”
“没听说过。”
“那这井里的白骨,未必是我姑姑。”
他瞪大了眼。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说,“有人骗了我们。”
我爬出枯井,坐在井沿上喘气。
脑子乱得很。
柳如烟没死。
白骨未必是我姑姑。
容妃死了。
玉佩上刻着沈家。
白莲案。
我爹是主谋。
这些事,怎么连起来的?
赵先生也爬上来,坐在旁边。
“沈画师,”他说,“你信我吗?”
“不信。”
他苦笑。
“也是。”
“但你至少没杀我。”我说,“这点我信。”
“那接下来怎么办?”
“查白莲案。”我说,“容妃说,我爹是主谋,那就从白莲案查起。”
“怎么查?”
“宫里档案。”我说,“你有门路吗?”
赵先生想了想。
“有一个人。”
“谁?”
“老仵作。”他说,“他以前在宫里当过差。”
我点点头。
“明天去找他。”
“今晚呢?”
“今晚……”我看了看玉佩,“今晚我得想明白,柳如烟到底是谁。”
赵先生没接话。
风很大。
我站起来,准备走。
但刚转身,就看见一个人站在院门口。
白衣服。
长发。
看不清脸。
“谁?”
那人没说话。
我往前走了一步。
那人转身就走。
“站住!”
我追上去。
但那人跑得很快,转过墙角就不见了。
地上,掉了一样东西。
我捡起来看。
是一截白线头。
跟大理寺库房里找到的那截,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