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截白线头。
跟大理寺库房里那截,一模一样。
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逗我呢?”我骂了一句。
赵先生走过来,看了看我手里的东西,脸色变了。
“这是……”
“白线头。”我说,“太子遗物里也有一截。”
他伸手要拿。
我缩回手。
“别碰。”
“你怀疑我?”
“我不怀疑任何人。”我说,“我只是不信任何人。”
他苦笑。
“那你想怎么办?”
“追。”
我转身就跑。
但巷子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我真服了。
跑得真快。
赵先生跟上来,喘着气说:“别追了,追不上的。”
“你认识那个人?”
“不认识。”他说,“但我知道,这白线头是宫里用的。”
“宫里?”
“嗯。”他指了指线头,“这种线,是内务府特制的,外面买不到。”
我心里一沉。
宫里。
容妃死了。
柳如烟假死。
现在又冒出个宫里的人。
“明天去找老仵作。”我说,“现在先回去。”
“回哪儿?”
“画室。”
赵先生没说话。
我走回画室,关上门。
点上灯。
把白线头放在桌上。
跟之前那截放在一起。
一模一样。
连打结的方式都一样。
我拿起笔,想画点什么。
但手抖得厉害。
脑子里全是柳如烟。
她到底是谁?
她为什么假死?
她为什么要告诉我那些事?
还有那个白衣人。
为什么要留下白线头?
想威胁我?
还是想提醒我?
我不知道。
我放下笔。
靠在椅子上。
闭上眼。
但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转。
白莲案。
我爹是主谋。
容妃说的。
但容妃也死了。
死无对证。
柳如烟说她杀太子是因为太子参与了灭门。
但太子也死了。
死无对证。
现在唯一能查的,就是白莲案。
还有那具白骨。
明天去找老仵作。
必须查出白骨是谁。
还有玉镯。
跟玉铃铛同一块玉料。
这肯定不是巧合。
我睁开眼。
看着桌上的两截白线头。
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白衣人留下白线头,是想告诉我什么?
那为什么之前在大理寺库房,也有一截?
是谁放进去的?
太子死前,接触过谁?
我拿起笔,在纸上写下:
太子死前最后见的人。
柳如烟。
太子死前找过玉铃铛。
赵先生说的。
太子死前……还有谁?
我写不下去。
线索太乱了。
像一团乱麻。
但我必须理清楚。
因为下一个死的,可能就是我。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漆黑一片。
风很大。
吹得窗户嘎嘎响。
突然,窗户被吹开了。
一张纸飘进来。
我捡起来看。
纸上画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白衣。
长发。
脸上带着笑。
但眼睛是闭着的。
像死人。
背面写着字:
“明天午时,城西老槐树下,等你。”
没有落款。
我心一紧。
又是白衣人。
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捏着那张纸,手在抖。
但我没有害怕。
反而有点兴奋。
因为终于有人主动找我了。
不管是谁。
我都得去。
我把纸折好,放进怀里。
然后吹灭灯。
躺在床上。
但一夜没睡。
脑子里全是明天的事。
老仵作。
白衣人。
还有那个玉镯。
天快亮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我看见一个白衣女人。
她站在老槐树下。
冲我招手。
我走过去。
但她的脸突然变了。
变成柳如烟。
又变成容妃。
最后变成我自己的脸。
我猛地惊醒。
满头大汗。
窗外已经亮了。
我坐起来。
深吸一口气。
今天,必须查清楚。
不管结果是什么。
我都得面对。
我穿好衣服,推开门。
赵先生已经等在门口。
“走吧。”他说。
“去哪儿?”
“老仵作家。”
我点点头。
跟着他走。
但心里一直在想那个白衣人。
午时。
城西。
老槐树。
我摸了摸怀里的纸。
但愿,今天能有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