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仵作家在城南巷子深处。
门是虚掩的。
赵先生推开门,喊了声:“老周。”
没人应。
院子里晾着几件衣裳,风一吹,晃晃悠悠的。
我往里走。
堂屋里,老仵作坐在椅子上,低着头。
“老周?”赵先生又喊了一声。
他还是没动。
我心里咯噔一下。
走过去一看,他睡着了。
手里攥着一张纸。
我轻轻抽出来。
纸上画着一只手。
左手。
缺小指。
旁边写着几个字:“沈念慈,死于白莲案。”
我手一抖。
赵先生凑过来看,脸色变了。
“这……”
“他查到了。”我说。
老仵作这时候醒了。
看见我们,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来了?”
“这纸上的……”我把纸举起来。
他叹了口气。
“我查了三天。”他说,“白莲案的卷宗,藏在大理寺最底下那层。”
“沈念慈,就是那个枯井里的白骨。”
“她死的时候,左手小指被砍了。”
“为什么?”我问。
“因为她是白莲案的证人。”老仵作说,“她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什么东西?”
老仵作看着我。
眼神很复杂。
“你父亲,不是主谋。”他说,“主谋另有其人。”
“主谋是谁?”
“容妃。”
我脑子嗡的一声。
“不可能。”我说,“容妃已经死了。”
“她死之前,把真相带走了。”老仵作说,“但沈念慈知道。”
“所以她才被杀。”
“杀她的人,就是容妃。”
我愣在原地。
玉铃铛。
白莲案。
容妃。
柳如烟。
这些线索突然拧在一起。
“那柳如烟呢?”我问。
“她到底是谁?”
老仵作摇摇头。
“这个,我查不到。”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她不是你姐姐。”
我猛地抬头。
“什么?”
“沈家灭门的时候,你才三岁。”老仵作说,“你根本就没有姐姐。”
“那她是谁?”
“你逗我呢?”赵先生插嘴,“她连玉铃铛都知道。”
“玉铃铛是容妃的。”老仵作说,“她知道,不奇怪。”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
柳如烟骗了我。
她为什么要骗我?
“还有一件事。”老仵作说,“那个白衣人,我查到了。”
“他是谁?”
“宫里的人。”
“具体是谁,我不知道。”
“但他留下的白线头,是内务府特制的。”
“只有皇上身边的人,才用得起。”
我心里一沉。
皇上?
“我得走了。”我说,“午时,城西老槐树。”
“我约了白衣人。”
赵先生拉住我。
“你疯了?”他说,“万一有诈呢?”
“那也得去。”我说,“现在只有他能告诉我真相。”
老仵作站起来。
“我跟你去。”他说。
“不用。”我说,“我一个人就行。”
“你……”赵先生还想说什么。
我摆摆手。
“放心吧。”我说,“死不了。”
走出门的时候,阳光刺眼。
我摸了摸怀里的玉铃铛。
它还在。
但我知道。
今天,它可能会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