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手机开机，三十七条未读。
赵琳的、沈墨的、老张的，还有公司群的消息。
我点开赵琳的。
“林晓棠，你跑什么？”
“你以为关机就完了？”
“今天例会，你不来，我就把沈墨的转账记录发到群里。”
沈墨的。
“晓棠，别冲动。”
“赵琳在逼你，你越躲她越来劲。”
“来公司，我们一起面对。”
老张的。
“林晓棠，你昨晚放我鸽子？”
“今天例会，你必须来。”
“我这边有新证据，刘涛的事还没完。”
我坐在床边，看着这些消息发呆。
我真服了。
这他妈到底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我刷了牙，换了衣服。
出门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是沈墨。
“晓棠，你别去公司。”
“赵琳设了局。”
“她在会议室装了摄像头，准备全程录像。”
我停下脚步。
“你怎么知道？”
“我的人告诉我的。”沈墨说，“她打算让你在例会上承认那笔钱是贿赂，然后报警。”
“报警？”
“对，商业贿赂罪。”沈墨声音急促，“你一旦承认，她就报警，你进去，她洗白。”
“那你呢？”
“我会被调查，但她有录音，我脱不了干系。”
我靠在墙上。
离谱。
这局越来越离谱了。
“那你让我怎么办？”
“来我家。”沈墨说，“我们商量对策。”
“你家？”
“对，现在。”
我犹豫了。
去他家？
万一他也是局呢？
但不去，公司那边怎么办？
“行。”我说，“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我拦了辆出租车。
路上，赵琳又发消息。
“林晓棠，九点例会，你不来试试。”
我没回。
手机又震。
是公司群。
赵琳发了条消息。
“@所有人 今天例会提前到八点半，有重要事情宣布。”
我看了眼时间。
八点十分。
操。
她提前了。
“师傅，快点。”
“姑娘，已经很快了。”
我手心全是汗。
手机又震。
是沈墨。
“晓棠，别来我家了。”
“赵琳提前了例会，我被她的人堵在公司门口。”
“你快跑，别来公司。”
我愣住了。
“跑哪？”
“随便哪，别来。”
“可是……”
“没有可是。”沈墨声音压低，“赵琳这次是动真格的，她背后有人。”
“谁？”
“我不知道，但她昨晚见了老张。”
老张？
“老张？”
“对，他们俩联手了。”沈墨说，“昨晚老张去见赵琳，两人谈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
“我的人在赵琳家楼下蹲点，拍到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老张和赵琳联手？
那之前老张让我指证赵琳，全是假的？
“你确定？”
“确定。”沈墨说，“照片我发给你。”
手机震了，是照片。
老张和赵琳在咖啡厅，面对面坐着，表情严肃。
我盯着照片看了十秒。
然后笑了。
笑自己傻。
从头到尾，我都是棋子。
沈墨利用我，赵琳利用我，老张也利用我。
谁他妈在乎真相？
他们只在乎赢。
“师傅，掉头。”
“去哪？”
“回家。”
“好嘞。”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手机又震。
赵琳。
“林晓棠，八点半例会，你还有十五分钟。”
我没回。
沈墨。
“晓棠，你到哪了？”
“别来公司。”
“求你了。”
我没回。
老张。
“林晓棠，今天例会你必须来。”
“否则后果自负。”
我睁开眼。
后果自负？
好啊。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师傅，还是去公司。”
“姑娘，你确定？”
“确定。”
我深吸一口气。
这盲盒，今天必须拆完。
不管里面是什么。
车停在公司楼下，我付了钱，下车。
手机又震。
是沈墨。
“晓棠，你别进来。”
“赵琳带了警察。”
我抬头，看见公司门口停着两辆警车。
操。
真有你的，赵琳。
我站在原地，看着警车，看着公司大门。
手机又震。
赵琳。
“林晓棠，你到了吗？”
“我在会议室等你。”
“警察也在等你。”
我笑了。
行。
我走进公司大门。
前台小姑娘看见我，脸色变了。
“林姐，赵总监说让你直接去会议室。”
“嗯。”
我走进电梯，按了六楼。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手机震了。
是沈墨。
“晓棠，对不起。”
“我骗了你。”
我盯着屏幕。
骗了我？
电梯到了。
门打开，我看见沈墨站在走廊尽头，脸色苍白。
他朝我走过来，脚步很快。
“晓棠，听我说。”
“赵琳和老张联手，但我也不是完全无辜。”
“我确实利用了你，但我……”
“但什么？”
“但我喜欢你。”
我愣住了。
喜欢？
现在说这个？
“沈墨，你他妈有病吧？”
“我知道。”他苦笑，“但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赵琳在会议室，警察在会议室，老张也在。”
“他们等着你进去，然后让你承认贿赂。”
“那你让我怎么办？”
“别进去。”沈墨说，“跟我走。”
“去哪？”
“随便哪，离开这里。”
“然后呢？”
“然后我们重新开始。”
我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沈墨，你他妈真会挑时候表白。”
“但今天不行。”
“今天我必须进去。”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当棋子了。”我推开他，“我要自己拆这个盲盒。”
我走向会议室。
门开着。
赵琳坐在主位，老张坐在她旁边，两个警察站在角落。
看见我进来，赵琳笑了。
“林晓棠，你终于来了。”
“嗯，来了。”
我坐下来，看着他们。
“开始吧。”
这局，我拆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