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我正蹲在后厨抽烟。
门被踹开了。
不是推,是踹。
玻璃门撞在墙上,震得整个便利店都抖了一下。
“人呢!给老子滚出来!”
我站起来,烟差点烫到手。
陈远。
他站在门口,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光头,一个瘦高个。
都喝了酒。
“搞毛啊你?”我掐了烟,走出去。
他一把揪住我衣领。
力气大得离谱。
“你他妈跟我妈说什么了?”
“什么说什么了?”
“她今晚在家哭了一整夜!”他吼着,“说有人告诉她,我欠林小满一碗面!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我挣开他的手。
“我没说错。”
“你懂个屁!”
他抬手就要打。
光头拉住了他。
“远哥,算了。”
“算个屁!”
我看着他。
突然觉得好笑。
“你妈天天来店里等你,你不敢见她。林小满死了三年,你连坟都没上过。你倒是会砸店。”
他愣住了。
“谁跟你说我没上过坟?”
“那你上过吗?”
他没说话。
瘦高个在旁边插嘴:“远哥每年都去,就是不敢白天去,都是半夜偷偷去。”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气氛突然变得很奇怪。
“那你躲什么?”我问。
“我没躲。”
“那你妈每天来店里,你就在对面看着,这不是躲?”
他握紧拳头。
又松开。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他声音突然低下去,“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林小满。”
“那就当面说。”
“说了又怎样?”
“说了,至少你妈不用每天来等一碗没人吃的面。”
他沉默了很久。
光头和瘦高个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你煮碗面吧。”他突然说。
“什么?”
“煮碗面。我吃。”
我看着他。
“不是给我。”他说,“给林小满。”
“她死了,怎么吃?”
“你放桌上就行。”
我转身回后厨。
水烧开,下面。
加了一个溏心蛋。
端出来的时候,陈远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
我把面放在他对面。
他盯着那碗面。
“她以前总说,阳春面要加溏心蛋才好吃。”
“我知道。”
他拿起筷子。
夹起一口面。
没吃。
眼泪掉进碗里。
“我欠她一句对不起。”他说。
“那就说。”
他张了张嘴。
没出声。
突然站起来。
“明天。”他说,“明天我带她去吃真正的阳春面。”
“去哪?”
“她以前最爱吃的那家店。老街上那家。”
他走了。
光头和瘦高个跟出去。
门没关。
冷风灌进来。
我看着那碗面。
面已经坨了。
溏心蛋还完整。
我端起碗,倒进垃圾桶。
然后看见桌上压着一张纸条。
是陈远留下的。
上面写着:
“我妈明天还来。别告诉她我来过。”
我拿起纸条。
突然想起一件事。
陈远他妈说过,她儿子失踪那天,林小满也失踪了。
但林小满是三天后死的。
那三天,陈远在哪?
我拿起手机。
拨了陈远的号码。
关机。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