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手机屏幕。
陈远的号码,关机。
再打一次。
还是关机。
操。
我翻出他妈留的号码。
凌晨两点半。
犹豫了三秒,还是拨了。
响了三声。
“喂?”声音清醒得不像被吵醒的人。
“阿姨,我是便利店那个店员。陈远刚才来过。”
电话那头沉默。
“他走了。留了纸条,说别告诉您。”
“我知道他会来。”她声音平静,“他每年这几天都来。”
“阿姨,我想问一件事。”
“你说。”
“林小满死前三天,陈远在哪?”
电话那头呼吸停了。
“你在查什么?”
“我只是——”
“他那天跟我吵完架,说去接小满。然后就关机了。”
“接她?”
“小满那天化疗结束。他说要去医院接她回家。”
我脑子嗡了一下。
“医院?哪家医院?”
“市肿瘤医院。”
我挂了电话。
翻出林小满的死亡日期。
陈远失踪那天。
你逗我呢?
他去医院接她。
然后她死了。
然后他失踪了。
是不是反过来?
我打开手机地图。
市肿瘤医院,距离便利店四公里。
老街那家阳春面馆,距离医院一公里。
陈远说,明天带她去吃面。
但林小满已经死了三年。
我真服了。
我拿起外套。
走出店门。
冷风刮脸。
老街。
那家面馆。
凌晨三点。
门锁着。
但里面亮着灯。
我敲了敲窗。
一个老头探出头。
“打烊了。”
“我找人。”
“找谁?”
“三年前,有个叫陈远的年轻人,带一个女孩来过吗?”
老头眯着眼。
“你是警察?”
“不是。”
“那你问这个干嘛?”
“那女孩死了。”
老头沉默。
“进来吧。”
他开了门。
店里弥漫着酱油味。
“三年前,是有人来过。”他说,“那男的面都没吃,就跑了。”
“跑了?”
“那女孩吃了一口面,吐了。全是血。男的当场就疯了一样,抱着她往外冲。”
“后来呢?”
“后来救护车来了。男的跟着车走了。再没回来过。”
我站在原地。
所以那天,陈远带林小满来吃面。
林小满吐血。
他送她去医院。
然后她死了。
他不是失踪。
他是亲眼看着她死的。
我掏出手机。
给陈远发了一条短信:
“我知道那三天你在哪了。”
等了五分钟。
没回复。
我走出面馆。
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陈远。
他看着我。
“你查到了?”
“嗯。”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敢见我妈了?”
我没说话。
他走过来。
“那天我送她去医院。她拉着我的手说,别告诉我妈。”
“为什么?”
“她说,我妈会内疚一辈子。”
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结果呢?她死了。我跑了。我妈还是内疚了三年。”
“你该回去。”
“我知道。”
他转身。
“明天。”他说,“明天我去吃我妈煮的面。”
他走了。
我站在路灯下。
手机响了。
是陈远发的短信:
“谢谢。”
我收起手机。
回便利店。
推开门。
柜台前坐着一个人。
是那个替亡妻续面的老人。
他面前放着一碗面。
没动。
“小伙子,”他说,“你能帮我煮一碗面吗?我老伴今天生日。”
我看着他。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