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进后厨。
锅烧上水。
老人坐在外面,盯着那碗凉透的面。
“小伙子,你叫什么?”
“叫我小周就行。”
“小周,”他顿了顿,“我老伴叫张秀兰。”
水开了。
我下面。
鸡蛋打进去。
葱花撒上。
“她最爱吃阳春面,”老人说,“每次生日都让我给她煮。”
我把面端出去。
他拿起筷子。
手抖得厉害。
第一口。
他哭了。
“味道不对。”他说。
“哪里不对?”
“不是那个味道了。”
我愣住了。
“我煮了三年,”他说,“每次都不对。”
“您老伴走了三年?”
“三年零两个月。”
他放下筷子。
“小周,你知道她是怎么走的吗?”
我摇头。
“吃面噎死的。”
我真服了。
这什么鬼剧情。
“那天她生日,”老人说,“我给她煮了面。她吃得太急,噎住了。我拍她背,没用。打120,来不及了。”
他看着我。
“我煮了三年,就是想煮出一碗她吃得下去的面。可我每次煮出来,她都吃不到。”
我站在那儿。
“您为什么来这儿?”
“因为你煮的面,跟她煮的味道一样。”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老伴生前在你们面馆干过。”他说,“二十年前,她在这儿打工。”
“她叫什么?”
“张秀兰。”
我掏出手机。
翻到店老板的电话。
“喂,老板,咱们店以前有没有一个叫张秀兰的阿姨?”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问这个干嘛?”
“她老公在店里。”
“让她老公别等了。”老板说,“张秀兰没死。”
“什么?!”
“她当年跟一个客人跑了。留了封信,说对不起老公。她老公不知道,以为她死了。”
我转头看老人。
他还在那儿哭。
“老板,你确定?”
“确定。那信我还收着。要不要拍给你看?”
“拍。”
挂了电话。
老人抬起头。
“小周,你怎么了?”
“没事。”我说,“面凉了,我再给您热一碗。”
我走进后厨。
手机震了。
老板发来一张照片。
信纸泛黄。
字迹娟秀:
“老李,对不起。我遇到一个人,他说要带我走。我不配做你老婆。别找我。”
落款:张秀兰。
我站在灶台前。
锅里的水又开了。
妈的。
这碗面。
我还煮不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