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他妈站在门口。
脸白得像纸。
“小刘，陈远昨晚是不是来过？”
我张了张嘴。
“他电话打不通。”她攥着手机，指节发白，“我打了一晚上。”
“他……”
“他是不是出事了？”她声音开始抖。
我看向窗外。
马路对面，路灯下。
陈远蹲在那，低着头。
操。
“阿姨，您别急。”我扶她坐下，“他没事。”
“你怎么知道？”
“他……”我脑子转得飞快，“他昨晚确实来过，喝了点酒，睡着了。我刚让他回去。”
“真的？”
“真的。”
她盯着我看了三秒。
然后突然站起来，冲到窗口。
“妈！”
陈远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他站起来，往这边跑。
“妈你别哭！”
他跑进店里。
他妈一把抱住他。
“你个死孩子！”她捶他后背，“你跑哪去了！电话也不接！”
“我……”陈远看着我。
我别过头。
“妈，我错了。”他低声说，“我回家。”
“真的？”
“真的。”
她松开他，擦了擦眼泪。
“那你跟我回去。”
“嗯。”
她拉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陈远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冲他点了点头。
他们走了。
店里安静下来。
锅里的水还在烧。
我关掉火。
真服了。
一晚上没消停。
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远发的消息：“谢了，兄弟。”
我没回。
靠在椅子上。
天快亮了。
门又开了。
张秀兰走进来。
她拎着个保温桶。
“小刘，我煮了面。”
我看着她。
“老李叔说……他今天来吗？”
“他说来。”
她放下保温桶，打开盖子。
热气冒出来。
“那我等他。”
她坐在那。
我看着那碗面。
阳春面。
葱花飘在汤上。
“您……”
“没事。”她说，“我等。”
窗外，天边开始发白。
路灯灭了。
她一直坐着。
面凉了。
老李叔没来。
“他……”我开口。
“我知道。”她低声说，“他不想见我。”
“不是，他昨晚说……”
“没事。”她站起来，“我明天再来。”
她走了。
保温桶留在桌上。
我拿起手机。
打给老李叔。
没人接。
再打。
还是没人接。
离谱。
我穿上外套。
出门。
往老李叔家走。
走到楼下。
看见他坐在花坛边上。
“老李叔？”
他抬头。
眼睛红红的。
“她来了？”
“来了。”
“走了？”
“走了。”
他低下头。
“我……”
“您为什么不去？”
“我不知道。”他说，“我站在门口，腿迈不动。”
“那您明天去吗？”
“去。”
“真的？”
“真的。”
他站起来。
“小刘，陪我去吃碗面。”
“现在？”
“嗯。”
他往前走。
我跟在后面。
天亮了。
街上开始有人。
他突然停下来。
“小刘。”
“嗯？”
“你说，我是不是太懦弱了？”
我没说话。
他叹了口气。
“走吧。”
我们走进一家面馆。
老板认识他。
“老李，还是老样子？”
“嗯。”
两碗阳春面。
他吃了一口。
放下筷子。
“这面，没她煮的好吃。”
我看着他。
“明天。”他说，“我一定去。”
我没说话。
心里想。
这话，他说过多少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