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叔吃了一口面。
放下筷子。
“这面，没她煮的好吃。”
我看着他。
“明天。”他说，“我一定去。”
我没说话。
心里想。
这话，他说过多少次了。
他又拿起筷子。
又放下。
“小刘。”
“嗯？”
“你说，我是不是特别不是东西？”
“……”
“她等了我二十年。”
“我连见她一面都不敢。”
他眼眶红了。
“我他妈就是个废物。”
我叹了口气。
“明天去见她。”
“别让她再等了。”
他没说话。
吃完面。
天已经大亮。
我送他回家。
他站在门口。
“小刘，你回去吧。”
“我没事。”
我走了几步。
回头。
他还站在门口。
看着我。
“老李叔。”
“嗯？”
“明天我陪你去。”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好。”
我回到店里。
张秀兰的保温桶还放在桌上。
我打开。
饺子凉了。
卧槽。
这都什么事啊。
我拿起手机。
给老李叔发微信。
“明天几点？”
他回得很快。
“十点。”
“好。”
我锁好店门。
回家。
躺在床上。
睡不着。
手机又响了。
是陈远。
“哥，我到家了。”
“我妈睡了。”
“谢谢你。”
我回了个“嗯”。
他又发了一条。
“明天我去看她。”
“林小满。”
我没回。
关了灯。
盯着天花板。
明天。
又是明天。
所有人都说明天。
可明天真的会来吗？
我翻了个身。
手机又亮了。
是张秀兰。
“小刘，老李他……还好吗？”
我想了想。
“他说明天见你。”
“真的？”
“真的。”
“好。”
我扔下手机。
闭上眼睛。
明天。
希望吧。
至少。
这次。
别再爽约了。
我睡着了。
梦里。
我看见一碗阳春面。
热气腾腾的。
但没人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