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手机屏幕。
空的。
那个位置,本来该站着一个人。
但我记得拍这张照片那天。
2004年6月,高考刚结束。全班在教学楼前集合,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班主任喊“茄子”的时候,我旁边明明有人。
是谁?
我想不起来了。
脑子里像有块橡皮擦,把那块记忆磨得干干净净。
“你还好吧?”老头递过来一杯水。
我没接。
“大爷,你女儿……她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1987年,10月。”
我愣住了。
我也是1987年10月生的。
“不是吧……”我声音发虚,“这也太巧了。”
老头没说话,从柜子里翻出一本旧相册。翻开第一页,是个婴儿的照片,裹在碎花小被子里。
我凑过去看。
那被子的花色,我小时候也有。
我妈说过,那是外婆亲手缝的,只有一条。
“你女儿……”我嗓子发紧,“她小时候住哪?”
“城南老区,解放路。”
解放路。
我小时候也住解放路。
我真服了。
这已经不是巧合了。
“大爷,我能打个电话吗?”
他点点头。
我拨了我妈的号码。
响了三声,通了。
“妈,我问你个事。”我尽量让声音稳一点,“我出生那年,咱家是不是出过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问这个干什么?”
“妈,你告诉我。”
又沉默。
然后我妈叹了口气。
“你出生那天,医院里有个产妇难产。她生了个女儿,没保住。”
“那孩子叫什么?”
“……也叫沈念。”
我手机差点掉地上。
“妈,你确定?”
“确定。当时产房就你们两个姓沈的,护士还搞混过。那孩子的妈妈哭得死去活来,后来全家搬走了。”
我转头看墙上的照片。
那个扎马尾的女生,那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她不是鬼魂。
她是我。
另一个我。
“大爷,”我声音发颤,“你女儿生日是哪天?”
“10月17号。”
我深吸一口气。
“我也是10月17号。”
老头的眼神变了。
“但我是晚上十一点生的。”我补了一句。
老头脸白了。
“我女儿……是凌晨一点。”
凌晨一点,10月18号。
差两个小时。
两个沈念,同一天,同一家医院。
一个活着,一个死了。
“所以,”我盯着他,“你女儿不是我。但那个死掉的孩子,跟我同名。”
老头没说话。
他翻到相册最后一页,里面夹着一张发黄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别上那辆车。
——2004年6月,沈念留。”
是我的笔迹。
但我从来没写过这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