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张纸条。
“别上那辆车。”
我的字。
但我真没写过。
老头看着我，手有点抖。
“你确定不是你写的？”
“确定。我从来不写这种纸条。”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女儿出事那天晚上，我找到这张纸条。她枕头底下压着的。”
我脑子嗡了一下。
“你是说……你女儿死之前，自己写了这张纸条？”
“不知道。字迹跟你的一模一样。”
我拿起纸条仔细看。
纸很旧，发黄，边角都卷了。
墨水是蓝黑的，那种老式钢笔写的。
我掏出手机，翻到备忘录。
随便写了一句：“今天加班到十点。”
对比一下。
离谱。
一模一样。
连那个“别”字的勾法都一样。
“大爷，你女儿的字迹你认得吧？”
“认得。她写字没这么工整。”
老头指了指纸条上的字。
“她写字潦草，这个太整齐了。像是……像是故意写给你看的。”
我后背发凉。
“给我看的？”
“2004年写的，但你那时候才多大？十岁？”
“十岁。”
“那你怎么可能写？”
我摇头。
不是吧。
这事儿越来越离谱了。
“你女儿出事那天，她本来要坐那辆车？”
“嗯。她放学回家，平时都坐那趟公交。但那天下雨，她没赶上，就坐了下一班。”
“然后呢？”
“然后那辆车出了车祸。全车人，除了司机，都死了。”
我咽了口唾沫。
“那她……她本来不该死？”
“不该。她要是赶上那班车，就没事了。”
老头眼圈红了。
“但她写了这张纸条。好像……好像她知道会出事。”
我盯着纸条上的字。
“别上那辆车。”
这字迹，是我的。
但我没写过。
那谁写的？
“大爷，你女儿出事那天，有没有什么怪事？”
老头想了想。
“有。那天早上她跟我说，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公交站台，一辆车开过来，她没上。然后车翻了。”
“梦？”
“嗯。她说梦里有个声音告诉她，别上那辆车。”
我心跳加速。
“那声音，是她自己的？”
老头看着我。
“她说，是个女的。声音跟她很像。”
我手机响了。
是我妈。
“喂？”
“念念，你还在外面？”
“嗯。妈，我问你件事。”
“什么事？”
“2004年6月，你有没有写过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别上那辆车’？”
沉默。
“你怎么知道？”
我妈声音变了。
“我……我看到了一张。”
“那是你写的。”
“我写的？”
“你十岁那年，有一天突然写了一张纸条，塞在我抽屉里。我问你写什么，你说不知道。”
“不知道？”
“你说你做梦写的。梦游。”
我手抖了一下。
“那纸条呢？”
“我扔了。”
“扔了？”
“我以为你瞎写的。但后来……后来我听说那场车祸，心里一直不舒服。”
我挂了电话。
看着老头。
“我十岁那年，写过一样的纸条。”
老头愣住了。
“你写的？”
“梦游写的。”
他盯着我。
“那你……你见过我女儿？”
“没见过。”
“那你怎么知道会出事？”
我不知道。
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十年前，高中。
有一天放学，我站在公交站台。
一辆公交车开过来。
我本来想上。
但突然有个声音在我脑子里说：别上。
我没上。
那辆车开出去五百米，撞上了护栏。
没人死，但好几个人受伤。
我当时没多想。
现在想想……
那声音，是我自己的。
“大爷，”我声音发紧，“你女儿出事那天，是几月几号？”
“6月18号。”
我手机屏幕亮着。
今天。
6月18号。
凌晨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