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了。
我趴在车窗上。
看她越来越远。
她还在挥手。
老头站在她旁边。
也在挥手。
笑。
笑得很得意。
我忽然觉得。
我好像被骗了。
不是吧。
我妈呢?
我转头。
车厢里空荡荡的。
一个人都没有。
“妈?”
没人应。
“妈!”
还是没人应。
我真服了。
我冲到车头。
驾驶座上没人。
方向盘自己在转。
离谱。
“有人吗?”
“有没有人?”
“搞毛啊!”
我喊。
嗓子都哑了。
车还在开。
窗外黑漆漆的。
没有路灯。
没有其他车。
就这一辆公交。
在黑暗里跑。
我蹲下来。
抱着头。
冷静。
沈念你冷静。
但冷静个屁。
我被困在鬼车上了。
我妈不见了。
那个跟我一模一样的女孩下车了。
老头在站台上笑。
这他妈什么情况?
突然。
车停了。
门开了。
我抬头。
站台上站着一个人。
老头。
他上车了。
慢悠悠的。
走到我面前。
坐下。
“惊不惊喜?”
他笑。
“意不意外?”
我瞪着他。
“你骗我。”
“嗯。”
“我妈呢?”
“你妈啊。”
他顿了顿。
“你妈三十年前就死了。”
“刚才那个。”
“是我女儿。”
“她假扮的。”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
“你女儿?”
“不是。”
“你女儿不是也死了吗?”
“对啊。”
他点头。
“死了。”
“但鬼可以假扮啊。”
“我让她假扮你妈。”
“让你上车。”
“你看。”
“你上车了。”
“你就回不去了。”
“我的目的达到了。”
我站起来。
“你他妈有病吧?”
“你女儿死了关我什么事?”
“你让我上车干什么?”
“让我替她死?”
“不是。”
他摇头。
“替她活。”
“你活着。”
“她就能活。”
“你们俩。”
“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三十年前。”
“她该上车。”
“但你上了。”
“所以她死了。”
“现在你上了这辆车。”
“她就活了。”
“你俩换了个个儿。”
我愣住。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他凑近我。
脸贴得很近。
“你。”
“沈念。”
“三十年前就该死。”
“但你逃了。”
“现在。”
“你逃不掉了。”
车又开了。
门关了。
老头站起来。
往后走。
“下一站。”
“终点站。”
“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瘫在座位上。
浑身发冷。
完了。
这回真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