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推着单车往前走。
黑暗像黏稠的水,裹住全身。车把上的微光照不到三步外,只能看见脚下是石板路,坑坑洼洼的,踩上去硌脚。
爷爷的声音没再响。
“爷爷?”陈默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回头看了一眼,铁门已经彻底关上,连缝都没有。赵铁生被关在外面了。
妈的。
陈默骂了一句,继续往前走。单车轮胎碾过石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黑暗里特别刺耳。
走了大概五分钟,路开始往下斜。
坡度不大,但越走越深。空气越来越潮湿,土腥味更重了,还混着一股铁锈味。
陈默停下来,擦了把汗。
车把上的微光突然闪了一下,灭了。
四周彻底黑了。
“不是吧?”陈默拍了拍车把,“别这时候掉链子。”
微光又亮起来,比之前暗了一半。
铜牌还在钥匙上插着,钥匙已经变成一把短剑的样子,上面刻满了花纹。花纹在发光,很弱,像萤火虫。
陈默把短剑举起来,光稍微亮了一点。
他看见前面十米处有东西。
一个人影。
背对着他,蹲在地上。
陈默头皮发麻。
“谁?”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甬道里回荡。
人影没动。
陈默推着单车往前走了两步,短剑的光照过去。
是个人,穿着灰布衣服,头发花白,蹲在地上好像在翻什么东西。
“爷爷?”陈默试探着问。
人影慢慢站起来,转过身。
不是爷爷。
是个老头,脸上全是皱纹,眼睛浑浊,像蒙了一层雾。他手里拿着一块石头,黑漆漆的,拳头大小。
老头看着陈默,咧嘴笑了。
牙齿缺了几颗。
“你来了。”老头说,声音沙哑,像砂纸磨铁皮,“等你很久了。”
陈默握紧短剑,往后退了一步。
“你是谁?”
“守门的。”老头把石头举起来,“你爷爷让我交给你。”
陈默愣住了。
“第二块归墟石。”老头说,“拿着,赶紧走。”
他把石头扔过来。
陈默伸手接住,石头冰凉,沉甸甸的。铜牌突然发烫,钥匙上的花纹亮了一倍。
“前面有出口。”老头指了指黑暗深处,“出了这条道,就是第二重世界。”
“我爷爷呢?”陈默问。
老头摇摇头,又蹲下去,继续翻东西。
“他死了。”
陈默脑子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老头没抬头,声音闷闷的:“三年前就该死了,硬撑到现在。就为了等你。”
陈默站在原地,手在抖。
单车突然自己动了一下,车铃铛响了。
“快走。”老头说,“铁生马上就能打开这扇门,他追上来你就走不掉了。”
陈默看着手里的石头,又看看老头。
“你怎么办?”
“我?”老头笑了,“我本来就是死人。”
说完,他整个人像沙子一样散开,消失在黑暗里。
陈默深吸一口气,把石头塞进口袋,推着单车往前跑。
跑了一百多米,前面出现一道光。
不是白光,是蓝色的,像深海里的荧光。
出口到了。
陈默冲出去,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地下湖泊。湖水是蓝色的,发着光,湖面上飘着雾气。湖中央有一座石桥,通向对面的石壁。
石壁上有一扇门。
和之前那扇一模一样,铁门,刻满花纹。
陈默推着单车上了石桥。
刚走到桥中间,身后传来铁门被撞开的声音。
赵铁生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陈默,别跑!”
陈默没回头,拼命往前骑。
单车在石桥上颠簸,轮胎打滑,差点摔进湖里。
他骑到门前,跳下车,把钥匙插进凹槽。
钥匙刚插进去,门就开了。
门里没有黑暗,是光。
很亮的光,刺得睁不开眼。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赵铁生已经跑到桥头了,手里拿着罗盘,脸上全是汗。
“别进去!”赵铁生喊,“那是陷阱!”
陈默犹豫了一秒。
然后推着单车冲进了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