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槐骂了一声。
但他没拒绝。
因为他知道。
陆沉说得对。
他需要真正的对手。
他需要死气。
他需要活下去。
哪怕只剩四十二天。
“走。”沈槐说。
陆沉没说话。
他转身。
朝断魂崖深处走。
沈槐跟上。
脚下是碎石。
四周黑漆漆的。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兽吼。
“第一头。”陆沉突然停下。
沈槐看过去。
前面有头野猪。
比青狼大一圈。
獠牙露在外面。
“用剑。”陆沉说。
沈槐握紧剑。
手心出汗。
黑线隐隐发烫。
他冲上去。
野猪转头。
朝他撞过来。
沈槐侧身。
一剑砍在野猪脖子上。
剑砍进去了。
但没砍断。
野猪嚎叫。
甩头。
沈槐被甩飞。
摔在地上。
“用力。”陆沉说。
“我用了。”沈槐爬起来。
“没用死气。”陆沉说。
沈槐低头。
手心里的黑线。
还是四十二道。
“死气不是你想用就能用。”陆沉说,“你得让它自己出来。”
“怎么让它自己出来?”沈槐问。
“想死。”陆沉说。
沈槐愣住。
“你怕死。”陆沉说,“死气就不出来。”
“你让我想死?”沈槐问。
“嗯。”陆沉说,“你想死,死气才会出来。”
沈槐沉默。
他看着野猪。
野猪还在流血。
但没死。
它盯着沈槐。
“不是吧。”沈槐嘀咕。
他又冲上去。
野猪也冲过来。
沈槐没躲。
他闭上眼睛。
想死。
想死。
想死。
剑劈下去。
野猪被劈成两半。
沈槐睁开眼。
手心里的黑线。
变成了四十三道。
“搞毛啊。”沈槐说,“又少一天。”
“继续。”陆沉说。
沈槐没说话。
他往前走。
第二头。
第三头。
第四头。
……
到第八头的时候。
沈槐手心里的黑线。
变成了五十道。
“还剩多少?”陆沉问。
“三十天。”沈槐说。
“够用。”陆沉说。
“够用个屁。”沈槐说,“我杀一头少一天。”
“但你学会了。”陆沉说。
沈槐没说话。
他看着手里的剑。
剑上全是血。
还有黑气。
“第九头。”陆沉说。
沈槐往前走。
突然。
他感觉不对。
手心里。
黑线在动。
不是增加。
是动。
像虫子一样。
在皮肤下蠕动。
“怎么了?”陆沉问。
“手。”沈槐说。
陆沉走过来。
看他的手。
脸色变了。
“该死。”陆沉说。
“什么?”沈槐问。
“死气。”陆沉说,“它想跑。”
“跑?”沈槐问。
“嗯。”陆沉说,“它想从你身体里跑出来。”
沈槐低头。
手心里的黑线。
在往外钻。
“卧槽。”沈槐说。
“别让它出来。”陆沉说,“出来你就死了。”
沈槐握紧拳头。
黑线还在钻。
疼。
钻心的疼。
“怎么办?”沈槐问。
“用剑。”陆沉说。
“用剑?”沈槐问。
“把它压回去。”陆沉说。
沈槐拿起剑。
他不知道怎么压。
但他试着。
把死气往剑里逼。
黑线慢慢停下来。
沈槐松了口气。
突然。
陆沉拔剑。
一剑刺向沈槐。
沈槐躲开。
“你干什么?”沈槐喊。
陆沉没说话。
又刺过来。
沈槐挡。
剑断了。
陆沉的剑。
刺进沈槐肩膀。
“你……”沈槐说。
“死气。”陆沉说,“它在你身体里。”
“什么?”沈槐问。
“刚才。”陆沉说,“它没跑。”
“它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