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着我娘走出庙门。
阳光刺眼。
身后打斗声停了。
顾衍走出来，身上有血。
“解决了？”
“嗯，送官府了。”
我看着他。
“你爹真死了？”
“真死了，我亲手埋的。”
我松了口气。
“那孙掌柜背后是谁？”
“你丈夫写的那个人。”
“是京城里一个。”
“不能说。”
我明白了。
“那账本……”
“留着，有用。”
我点头。
我娘在旁边站着，看看我，看看顾衍。
“蘅娘，你跟他……”
“没有。”
“有。”
我俩同时说。
我瞪他。
他笑了。
妈的，我真服了。
回到铺子，我翻账本。
一页页看。
丈夫的字迹我认得。
最后一页，写着他的名字。
还有一串数字。
“这是什么？”
顾衍凑过来。
“军械数量。”
“他记的。”
“那他为什么把自己写进去？”
“找死。”
我愣住。
“他故意的。”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
“就把证据留给你。”
我手抖。
“搞毛啊……”
“他为什么不直接告官？”
“告官有用？”
“他背后的人，连我爹都压不住。”
我沉默。
“那现在怎么办？”
“继续开店。”
“等顾衡回来。”
“他会回来？”
“会。”
“他还没拿到账本。”
我合上账本。
“我等他。”
我娘在旁边叹气。
“蘅娘，要不回娘家躲躲？”
“不躲。”
“我要看他怎么死。”
顾衍看我一眼。
“行。”
“我陪你。”
我没说话。
晚上，我睡不着。
翻来覆去。
敲门声。
“蘅娘？”
“嗯。”
“开门。”
我起身开门。
顾衍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酒。
“喝点？”
“好。”
我们坐在院子里。
月亮很亮。
“你怕吗？”
“怕什么？”
“死。”
我喝了一口酒。
“怕。”
“但更怕不知道他怎么死的。”
顾衍沉默。
“你丈夫是个好人。”
“我知道。”
“他托我照顾你。”
“我知道。”
“那你……”
“别说了。”
我灌了一口酒。
“明天继续开店。”
“好。”
第二天一早，我开门。
对街二楼窗户开着。
有人站在那。
顾衡。
他看着我。
笑。
我攥紧账本。
“来了。”
顾衍走到我身后。
“嗯。”
“走。”
“去找他。”
我点头。
走到对街。
上楼。
门开着。
顾衡坐在椅子上。
“嫂子，好久不见。”
我没说话。
“账本带来了？”
“带来了。”
“但不会给你。”
他笑。
“那你想怎样？”
“我要你死。”
他站起来。
“巧了。”
“我也这么想。”
顾衍挡在我前面。
“顾衡，够了。”
“哥，你让开。”
“不让。”
“那一起死。”
他拔刀。
顾衍没动。
“你背后的人是谁？”
“说了你也动不了。”
“试试。”
顾衡笑。
“京城里，姓赵的。”
顾衍脸色变了。
“赵……”
“对。”
“你惹不起。”
“我惹得起。”
顾衡摇头。
“哥，你太天真了。”
他转头看我。
“嫂子，你丈夫的死，不是我一个人的错。”
“我知道。”
“但你动手了。”
他沉默。
“是。”
“我动手了。”
“但他该死。”
我冲上去。
被顾衍拉住。
“你疯了！”
“放开我！”
“冷静。”
“他故意的。”
我喘着气。
顾衡笑。
“对，我故意的。”
“就是想看你发疯。”
我盯着他。
“你会后悔的。”
“也许吧。”
“但你先死。”
他举刀。
突然，楼下传来声音。
“官府办案！”
顾衡愣住。
顾衍笑。
“你以为我没准备？”
顾衡脸色变了。
“你——”
“我报官了。”
“你跑不掉了。”
顾衡转身想跳窗。
被顾衍一脚踹倒。
官兵冲上来。
按住他。
“顾衍，你狠。”
“彼此彼此。”
我站在旁边。
看着顾衡被抓走。
心里空落落的。
“结束了？”
“还没。”
“他背后的人还在。”
我点头。
“那继续。”
“好。”
我转身下楼。
阳光刺眼。
我娘在铺子门口等我。
“蘅娘，没事吧？”
“没事。”
“那个将军……”
“他走了？”
我回头。
顾衍站在对街二楼窗口。
看着我。
我笑了一下。
妈的，这事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