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顾衍到县衙的时候,门房说主簿大人不在。
“去哪了?”
“回府了。”
“家在哪?”
门房看我一眼,又看顾衍。
“城东柳树巷,第三家。”
我们转身就走。
路上我忍不住骂了一句。
“妈的,这主簿到底什么人?”
“七品小官。”顾衍说,“但能在县衙待十年不倒,背后肯定有人。”
“你弟弟?”
“不像。”
“顾衡在京城的权势没那么大。”
“他靠的是北狄那边。”
我攥紧手。
到柳树巷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门没锁。
顾衍推门进去,我跟着。
院子里没人。
“主簿大人?”
没人应。
我往里走,看见书房亮着灯。
推门。
主簿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一本账册。
他抬头看我们,笑了一下。
“来了啊。”
“等你很久了。”
我愣住。
“你知道我们要来?”
“知道。”他指了指账册,“孙掌柜派人来说了。”
“那账本呢?”顾衍直接问。
主簿把账册推过来。
“在这。”
我接过来翻。
字迹潦草,但能看清。
里面有名字。
有日期。
有银两数目。
我丈夫的名字也在。
“这是抄本?”顾衍问。
“嗯。”
“原本在京城。”
“谁手里?”
主簿没说话。
他看着我。
“你丈夫死前,来找过我。”
我心跳加速。
“他说什么?”
“他说,他要去做一件大事。”
“如果回不来,让我把账本交给你。”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给?”
主簿苦笑。
“因为我怕。”
“怕你拿到之后,也会死。”
我攥紧账册。
“那现在为什么给?”
“因为顾将军来了。”
“有他在,你或许不会死。”
顾衍皱眉。
“你知道多少?”
“不多。”主簿说,“但我知道,你弟弟顾衡,还有他背后的人,都不是好惹的。”
“他背后还有谁?”
主簿摇头。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个人能调动京城的人。”
我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帮我们?”
主簿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丈夫。”
“他是个好人。”
“不该死。”
我眼眶发酸。
顾衍拍拍我肩膀。
“走吧。”
“先回去。”
我点头。
走到门口,主簿叫住我。
“沈娘子。”
“嗯?”
“你丈夫最后那句话,让我转告你。”
我停下。
“他说什么?”
“他说,对不起。”
“让你受苦了。”
我眼泪掉下来。
顾衍拉我走。
出门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主簿。”
“嗯?”
“你见过对面二楼那个人吗?”
主簿脸色变了。
“见过。”
“他是谁?”
“我不知道名字。”
“但他来过县衙一次。”
“主簿大人亲自接待。”
我愣住。
“主簿大人?”
“你不就是主簿吗?”
他摇头。
“我说的是京城的那个主簿。”
“吏部主簿。”
我脑子嗡的一声。
吏部主簿?
那不是……
顾衍也愣住。
“吏部主簿?”
“他叫……”
“沈明。”主簿说。
我腿软。
沈明。
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