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在原地。
腿软得跟踩棉花似的。
顾衍扶住我胳膊。
“你说谁？”
主簿看着我。
“吏部主簿沈明。”
“沈娘子，你认识？”
我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认识？
那是我爹。
亲爹。
“不是吧……”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你确定？”
主簿点头。
“我去送公文的时候见过一次。”
“那人四十来岁，瘦高个，下巴有颗痣。”
我浑身发冷。
下巴有颗痣。
对。
我爹下巴有颗痣。
顾衍皱眉。
“蘅娘？”
“你爹是吏部主簿？”
我没回答。
脑子里嗡嗡的。
我爹。
吏部主簿。
他为什么要害我丈夫？
不对。
他为什么跟顾衡是一伙的？
“妈的。”
我骂了一句。
顾衍愣住。
“你骂人？”
“我骂我爹。”
“离谱不离谱？”
“他害我丈夫！”
我声音突然大起来。
“他是我爹！”
“他怎么能……”
眼泪又掉下来。
主簿往后退了一步。
“沈娘子，你冷静。”
“冷静什么！”
“我丈夫死了！”
“我爹干的！”
顾衍一把拉住我。
“先回去。”
“回去再说。”
我不动。
“我要去找他。”
“找谁？”
“我爹。”
“问清楚。”
“问什么？”
顾衍声音也大起来。
“问他为什么害死你丈夫？”
“他要是承认呢？”
“你怎么办？”
我愣住。
对。
怎么办？
杀了他？
那是我爹。
不杀？
我丈夫白死了？
顾衍叹气。
“走。”
他拉我往外走。
我没反抗。
脑子里一团浆糊。
出门的时候，主簿追出来。
“沈娘子。”
“嗯？”
“你丈夫那本账本……”
“你最好藏好。”
“吏部的人，不是好惹的。”
我点头。
顾衍拽着我走。
街上人不多。
风冷。
我浑身发抖。
“蘅娘。”
“嗯。”
“你爹……”
“别说了。”
“让我想想。”
顾衍闭嘴。
走了一段。
我突然停下。
“顾衍。”
“嗯？”
“你查了三个月。”
“对。”
“你没查到我爹头上？”
顾衍沉默。
“查到了。”
我瞪他。
“你早就知道？”
“知道一点。”
“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受不了。”
我笑了。
笑得很难看。
“现在我就受得了？”
顾衍没说话。
我蹲在地上。
哭不出来。
嗓子眼堵得慌。
“搞毛啊……”
我嘟囔。
“一家子人。”
“算计来算计去。”
“我算什么？”
顾衍蹲下来。
“你算沈蘅娘。”
“我认识的沈蘅娘。”
“那个敢撕契书的沈蘅娘。”
我抬头看他。
“有用吗？”
“有用。”
“你丈夫的账本在你手里。”
“你爹的把柄也在你手里。”
我愣住。
对。
账本。
我丈夫写了自己名字的账本。
那上面……
有没有我爹？
“回去翻账本。”
我说。
顾衍点头。
“走。”
我站起来。
腿还是软。
但心里有了点底。
至少。
我知道要查什么了。
我爹。
吏部主簿。
沈明。
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