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地上。
嗓子眼堵得慌。
“搞毛啊……”
我嘟囔。
“一家子人。”
“算计来算计去。”
“我算什么？”
爹没说话。
他低着头。
像条老狗。
我站起来。
腿还在抖。
“那钱呢？”
“还剩多少？”
“花了。”
“全花了？”
“嗯。”
“给你娘治病。”
“治病要五百两？”
“你娘那病。”
“药引子贵。”
我冷笑。
“药引子？”
“你逗我呢？”
“什么药引子要五百两？”
他抬起头。
眼神躲闪。
“人参。”
“百年老参。”
“大夫说……”
“大夫说个屁！”
我拍桌子。
“你当我不懂？”
“百年老参顶天一百两！”
“剩下的钱呢？”
他沉默。
“说啊！”
“剩下的钱呢？”
“给你弟弟了。”
我愣住。
“弟弟？”
“哪个弟弟？”
“你还有弟弟？”
“沈二。”
“你二叔家的沈二。”
“他怎么了？”
“他欠了赌债。”
“三百两。”
“债主找上门。”
“我不给钱。”
“他们就要砍他的手。”
我笑了。
笑得眼泪出来。
“所以你就拿我丈夫的命钱。”
“去填你侄子的赌债？”
“你是我爹吗？”
“你是人吗？”
他跪下了。
“蘅娘。”
“爹错了。”
“爹真的错了。”
“但爹没办法。”
“你娘病着。”
“你弟弟要死要活。”
“我……”
“你什么你？”
“你是我爹！”
“你应该护着我！”
“不是往我心上捅刀子！”
我转身。
往外走。
“蘅娘！”
“你去哪儿？”
“你别管。”
“蘅娘！”
我推开门。
冷风灌进来。
顾衍站在门口。
看着我。
“都听见了？”
“嗯。”
“那你说。”
“我该怎么办？”
他沉默。
“你爹……”
“他也是没办法。”
“你帮他说话？”
“我不是帮他说话。”
“我是说。”
“你现在杀了他也没用。”
“账本还在孙掌柜手里。”
“顾衡还在外面。”
“你……”
“你得撑住。”
我看着他。
“撑住？”
“我拿什么撑？”
“我爹都这样了。”
“我还能信谁？”
“信我。”
我愣住。
他往前走一步。
“信我。”
“蘅娘。”
“我帮你。”
“不是因为你丈夫。”
“是因为你。”
我看着他。
眼睛发酸。
“你……”
“你别骗我。”
“不骗你。”
“我发誓。”
我低下头。
“好。”
“我信你。”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帮我查清楚。”
“我爹说的。”
“是不是真的。”
他点头。
“好。”
“我查。”
我转身。
看了一眼屋里。
爹还跪着。
我没说话。
关上门。
跟顾衍走了。
路上。
我问他。
“你说。”
“我爹会不会也是他们的人？”
他看了我一眼。
“不知道。”
“但我会查。”
“查清楚。”
“给你一个交代。”
我点头。
没再说话。
回到铺子。
门口站着一个人。
孙掌柜。
他看着我。
笑。
“沈娘子。”
“回来了？”
“你爹还好吧？”
我盯着他。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就是问问。”
“毕竟。”
“你爹那钱。”
“是我给的。”
我脑子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我说。”
“那五百两。”
“是我让你爹收的。”
我腿软了。
顾衍扶住我。
“孙掌柜。”
“你找死？”
孙掌柜笑。
“将军别急。”
“我就是来问问。”
“沈娘子。”
“你还要不要账本？”
“你要是要。”
“明天来我铺子拿。”
“不要。”
“我就烧了。”
他转身。
走了。
我站在原地。
浑身发抖。
“搞毛啊……”
我嘟囔。
“这他娘的。”
“到底谁在算计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