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跪下了。
扑通一声。
膝盖砸在地上。
我手里的茶杯差点摔了。
“爹！”
我冲过去扶他。
“你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
他不肯起。
低着头。
肩膀抖。
“蘅娘。”
“爹糊涂。”
“爹对不起你。”
我鼻子一酸。
“你先起来说话。”
“你这样。”
“我受不了。”
他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
“那五百两。”
“不是做生意赔的。”
我愣住。
“那是……”
“是赌债。”
我脑子嗡的一声。
“你……”
“你赌钱？”
他点头。
“输了多少？”
“前前后后。”
“两千多两。”
我腿软。
扶着柜台坐下。
“爹。”
“你逗我呢？”
他摇头。
“真的。”
“蘅娘。”
“爹不是人。”
“把铺子抵押出去。”
“就是想翻本。”
“结果全输了。”
我真服了。
“那孙掌柜呢？”
“他跟你什么关系？”
“他借你钱？”
我爹咬牙。
“他……”
“他是赌坊的账房。”
我站起来。
“什么？！”
“孙掌柜是赌坊的人？”
“那他对街的铺子……”
“也是赌坊的？”
我爹点头。
“他们盯上你很久了。”
“从你男人死后。”
“就盯上你了。”
我手抖。
“为什么？”
“我一个小寡妇。”
“有什么好盯的？”
我爹看着我。
“因为你男人。”
“他死之前。”
“留了东西给你。”
“赌坊的人想要。”
我脑子转不过来。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啊。”
“他什么都没留给我。”
我爹急了。
“你再想想。”
“他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
“一个盒子？”
“一封信？”
“或者什么信物？”
我摇头。
“没有。”
“真的没有。”
“他走得太突然了。”
“什么都没说。”
我爹脸色白了。
“那完了。”
“蘅娘。”
“你赶紧跑。”
“赌坊的人不会放过你的。”
我看着他。
“跑？”
“我能跑哪去？”
“我走了。”
“铺子怎么办？”
“你怎么办？”
他哭了。
“爹害了你。”
“爹该死。”
我深吸一口气。
“别说了。”
“你先起来。”
“这事。”
“我来想办法。”
他站起来。
腿还在抖。
“蘅娘。”
“你……”
“你小心点。”
“赌坊的人。”
“不好惹。”
我点头。
送走我爹。
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
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男人到底留了什么？
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正想着。
门被敲响了。
我打开门。
顾衍站在门口。
脸色很难看。
“你爹走了？”
我点头。
他压低声音。
“我刚才。”
“看到孙掌柜了。”
“他在街对面。”
“跟一个人说话。”
“那个人。”
“是赌坊的老板。”
我心跳漏了一拍。
“他们……”
“他们看到我爹了？”
顾衍点头。
“看到了。”
“蘅娘。”
“你爹。”
“可能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