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婶脸色白得像纸。
“清辞,沈家来人了,是二房的大管家,带着好几个家丁,就在街口。”
我手里的针扎进指头,血珠子冒出来。
“多少人?”
“七八个。”李婶声音发抖,“说是来接你回府的,还带了轿子。”
顾北辰站起来。
“我去。”
“别。”我拦住他,“你上次动手,已经惹了麻烦。这次,我自己来。”
他皱眉。
“你一个人?”
“对。”我说,“他们总不能当街绑人。”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沈姑娘在吗?”
是刘管家的声音。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刘管家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六个家丁,个个膀大腰圆。
“沈姑娘,”刘管家笑得很假,“老夫人挂念你,派我来接你回府。”
“我不回去。”
“这可由不得你。”刘管家脸色一沉,“老夫人说了,今天必须带人回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冷笑。
“那你就带尸体回去。”
刘管家一愣。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说,“我今天死在这儿,也不跟你们走。”
“你——”
“刘管家,”我说,“你回去告诉老夫人,我沈清辞,从今往后,跟沈家一刀两断。”
“你疯了?”
“我没疯。”我说,“我只是不想再被你们当棋子摆布。”
刘管家脸色铁青。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挥手,“给我绑了!”
家丁冲上来。
我退后一步。
顾北辰从门后闪出来,手里握着剑。
“谁敢动她?”
家丁们停下脚步。
刘管家盯着顾北辰。
“顾将军,”他说,“你这是要跟沈家作对?”
“作对又如何?”
“你就不怕——”
“怕什么?”顾北辰打断他,“怕你们沈家告到皇上那儿?我顾北辰行得正坐得直,不怕。”
刘管家脸色更难看了。
“顾将军,”他说,“你别忘了,你还有把柄在沈家手里。”
顾北辰眼神一冷。
“什么把柄?”
“你娘的事。”刘管家说,“你娘当年是怎么死的,你心里清楚。”
顾北辰握剑的手在发抖。
“你再说一遍。”
“我说,”刘管家冷笑,“你娘的死,跟沈家有关。”
顾北辰拔剑。
“住手!”
我拦住他。
“刘管家,”我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刘管家说,“你问问顾将军,他娘是怎么死的,又是谁害死的。”
顾北辰咬着牙。
“清辞,”他说,“别听他胡说。”
“我没胡说。”刘管家说,“顾将军,你娘当年在沈家做过丫鬟,后来被赶出府,没多久就死了。你知道是谁赶她走的吗?”
顾北辰没说话。
“是你爹。”刘管家说,“你爹亲自下的令。”
顾北辰脸色惨白。
“你撒谎。”
“我没撒谎。”刘管家说,“你爹当年是沈家的账房先生,你娘是沈家的丫鬟。你娘怀了你,你爹怕事情败露,就把你娘赶走了。后来你娘生你的时候难产,没人管,就那么死了。”
顾北辰的剑掉在地上。
“不可能。”他说,“你撒谎。”
“我没撒谎。”刘管家说,“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沈家的旧账,上面有你爹的签字。”
顾北辰后退两步。
我扶住他。
“刘管家,”我说,“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只是这个。”刘管家说,“老夫人说了,只要沈姑娘愿意回府,以前的事既往不咎。而且,还会把沈家的绣庄交给你打理。”
“我不稀罕。”
“那玉佩呢?”刘管家说,“你娘留给你的玉佩,你应该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我心跳加速。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刘管家说,“那枚玉佩里的钥匙,能打开沈家祠堂的密室。密室里,有你娘留下的东西。”
“什么东西?”
“证据。”刘管家说,“能证明你娘是被害死的证据。”
我攥紧拳头。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刘管家说,“老夫人想知道,你娘到底留下了什么。”
“那你们自己去找啊。”
“找不到。”刘管家说,“密室只有你能打开。”
“为什么?”
“因为,”刘管家说,“钥匙只有你娘的血脉才能激活。”
我愣住了。
“所以,”我说,“你们一直想抓我回去,就是为了这个?”
“对。”刘管家说,“所以,沈姑娘,你最好乖乖跟我回去。”
“我要是不呢?”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家丁们又围上来。
顾北辰捡起剑。
“谁敢动她,先过我这关。”
刘管家冷笑。
“顾将军,你现在的样子,还能打吗?”
顾北辰没说话。
但他的手一直在抖。
“妈的,”我骂了一句,“今天这事,没完。”
刘管家皱眉。
“你说什么?”
“我说,”我盯着他,“你回去告诉老夫人,三天后,我自己回沈家。”
“真的?”
“真的。”我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我见见沈家的祠堂。”
刘管家想了想。
“行。”他说,“三天后,我在沈家等你。”
说完,他带着家丁走了。
我转身看着顾北辰。
“你没事吧?”
他摇摇头。
“清辞,”他说,“我有点乱。”
“我知道。”我说,“我也是。”
“你为什么要答应他?”
“因为,”我说,“我想知道,我娘到底留下了什么。”
“你不怕这是陷阱?”
“怕。”我说,“但我更怕一辈子都不知道真相。”
顾北辰看着我。
“那我陪你。”
“好。”我说,“一起。”
他笑了。
但笑得很勉强。
我知道,他心里有事。
只是他没说。
我也没问。
有些事,问了也是白问。
不如等他自己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