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我自己回沈家。”
我说完那句话,心跳得跟擂鼓似的。
刘管家走了。
顾北辰还站着,脸色白得像纸。
“你搞毛啊?”他声音哑了,“你知道沈家那地方多危险?”
“知道。”我抬头看他,“但我不去,就永远不知道我娘的事。”
他沉默。
手还在抖。
“你陪我吗?”我问。
“废话。”他说,“不陪你,我还能去哪?”
我笑了。
但笑完就想哭。
——
三天。
我把绣铺的事托给李婶。
碎布生意刚有点起色,我不想放手。
但有些事,比赚钱重要。
顾北辰每天来一趟,不说话,就坐门口。
像条看门狗。
我问他:“你剑鞘上的字,到底什么意思?”
他愣了愣。
“你娘留下的。”他说,“她说,等你长大了,就告诉你。”
“那现在呢?”
“现在……”他苦笑,“我怕说了,你更乱。”
“你逗我呢?”我急了,“我都要回沈家了,你还瞒着?”
他看着我。
“行。”他说,“那字,是‘归’。”
“归?”
“归途的归。”他说,“你娘说,她这辈子,最想的就是回家。”
——
第三天一早。
沈家的马车停在绣铺门口。
刘管家站在车前,皮笑肉不笑。
“沈姑娘,请吧。”
我深吸一口气。
顾北辰跟在我身后。
“你进去?”刘管家拦住他。
“他是我的人。”我说,“他不进,我也不进。”
刘管家脸色变了变。
最后摆摆手。
——
沈家祠堂。
阴森森的。
牌位一排排,香火缭绕。
我跪在蒲团上,盯着最上面那块匾。
“归。”
跟顾北辰剑鞘上的一样。
我娘到底是谁?
为什么她的东西,会出现在沈家祠堂?
“清辞。”
身后传来声音。
是老夫人。
“你娘,是沈家的女儿。”
我愣住了。
“什么?”
“她是你爹的妹妹。”老夫人说,“当年她嫁错了人,被赶出家门。”
“那她为什么……”
“因为,”老夫人顿了顿,“她偷了沈家的传家宝。”
“不可能!”我站起来,“我娘不是那样的人!”
“是不是,你自己看。”
老夫人递给我一个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块玉佩。
跟我娘留给我的那块,一模一样。
——
“你娘偷的,是沈家的半块龙纹佩。”
“另一半呢?”我问。
“在你爹手里。”老夫人说,“你爹,是当今太子。”
我腿一软。
差点摔倒。
“搞毛啊……”我喃喃道。
顾北辰扶住我。
“现在你知道,”他说,“我为什么一直跟着你了吧?”
“你早就知道?”
“你娘临死前,托我照顾你。”他说,“她说,等你长大了,就把玉佩给你,让你自己选。”
选什么?
选认祖归宗,还是选继续当个庶女?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选不了。”我说,“我娘选了一辈子,最后什么都没选到。”
“那你呢?”
“我?”我看着他,“我选活着。”
——
走出祠堂。
阳光刺眼。
刘管家还在门口等着。
“沈姑娘,老夫人说了,你可以留下。”
“留下?”我冷笑,“当个被利用的棋子?”
“你……”
“告诉老夫人,”我说,“我沈清辞,不认这个家。”
“你疯了?”
“我没疯。”我说,“我只是不想像我娘一样,死在别人的算计里。”
顾北辰握住我的手。
“走吧。”他说。
“去哪?”
“回绣铺。”他说,“你不是还有碎布生意要做吗?”
我笑了。
“对。”我说,“那才是我的家。”
——
身后。
祠堂的门慢慢关上。
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块匾还在。
“归。”
可我已经没有归处了。
只有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