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盯着刀。
刀是真的。爷爷的刀。
石头嵌在刀柄上,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第七块?”
他伸手去摸。
刀烫手。
石头自己亮了一下。
陈默缩回手。
单车后座多出这把刀,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离谱。
“什么时候放的?”
阿秀没追出来。
竹林安静得要命。
陈默把单车支好。
他蹲下,仔细看那把刀。
刀身有锈迹。
刀柄上的石头嵌得很紧,像长在上面一样。
“你逗我呢。”
他自言自语。
然后他想起阿秀说的话。
——你爷爷困在第七重门里。
——用自杀骗过规则。
——门一开,所有世界都会毁。
陈默站起来。
他推着单车往前走。
竹林越来越密。
光线暗下来。
前面有光。
不是出口。
是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字。
“归墟第七门。”
陈默心跳快了。
他靠近石碑。
碑后有台阶。
台阶向下。
看不到底。
“第七重?”
陈默犹豫。
单车突然自己动了一下。
车轮转了半圈。
铜牌发烫。
陈默低头看铜牌。
裂痕还在。
但石头嵌进去的那道缝,好像合拢了一点。
“什么意思?”
他问单车。
单车没回答。
台阶下面传来声音。
脚步声。
很轻。
陈默握紧车把。
一个人影从台阶下走上来。
穿中山装。
赵铁生。
“你来了。”赵铁生说。
陈默往后退。
“你怎么在这里?”
“我一直在这里。”赵铁生说,“等你。”
“等我?”
“等你把第七块归墟石带来。”
赵铁生指了指刀。
陈默低头。
刀柄上的石头在发光。
“那不是归墟石。”陈默说。
“是。”赵铁生说,“你爷爷留给你的。”
“你骗我。”
“我没骗你。”赵铁生说,“你爷爷确实死了,死在第七重门。但那块石头,是他死前从门上抠下来的。”
陈默脑子乱。
“所以,第七块归墟石,一直在我爷爷身上?”
“对。”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你会信吗?”
陈默沉默了。
赵铁生走近一步。
“把石头给我。”他说,“我开门,放你爷爷出来。”
“门一开,世界会毁。”
“那是你爷爷说的。”赵铁生说,“你信他,还是信我?”
陈默看着赵铁生。
又看看刀。
石头越来越亮。
单车后座突然沉了一下。
陈默回头。
阿秀站在他身后。
匕首抵在他腰上。
“别动。”她说。
陈默没动。
“你怎么出来的?”他问。
“竹林有暗门。”阿秀说,“我一直跟着你。”
“你跟踪我?”
“对。”
赵铁生笑了。
“阿秀,你终于想通了?”
阿秀没理他。
她对陈默说:“把刀给我。”
陈默没动。
“给我。”阿秀说,“不然我捅你。”
陈默看着她。
“你捅吧。”他说。
阿秀愣住。
“反正我也不想活了。”陈默说,“这破单车,这破门,这破世界,我受够了。”
阿秀匕首没动。
赵铁生皱眉。
“陈默,你别犯傻。”
陈默没说话。
他推着单车,往台阶下走。
阿秀匕首抵着他腰,跟着走。
赵铁生也跟下来。
台阶很长。
走了很久。
到底了。
是一扇门。
铁门。
门上没有锁。
只有一个凹槽。
形状和刀柄上的石头一模一样。
陈默停下。
“这就是第七重门?”
“对。”赵铁生说。
阿秀匕首紧了紧。
“把石头放进去。”她说。
陈默没动。
他看着门。
门上有字。
“归墟第七门,入者必死。”
陈默笑了。
“你逗我呢。”
他伸手,把刀举起来。
刀柄上的石头,对准凹槽。
阿秀呼吸急促。
赵铁生眼睛亮了。
陈默没放。
他停住了。
“我爷爷在门里?”
“对。”赵铁生说。
“他死了?”
“对。”
“那开门干嘛?”
赵铁生没说话。
阿秀也没说话。
陈默放下刀。
“不开。”他说。
“为什么?”阿秀问。
“因为我不想。”陈默说,“你们越逼我,我越不开。”
他推着单车,转身往回走。
阿秀匕首还抵着他。
但他往前走。
匕首刺破衣服。
刺破皮。
流血了。
陈默没停。
“你疯了?”阿秀说。
“对。”陈默说,“疯了。”
他走到台阶下。
回头。
赵铁生站在门边。
阿秀站在原地。
陈默骑车往上冲。
车轮碾过台阶。
单车亮了。
铜牌发烫。
他冲上竹林。
阿秀没追。
赵铁生也没追。
陈默骑出竹林。
前面是荒城。
他停下。
喘气。
刀还在后座。
石头还在发光。
“妈的。”
他骂了一句。
然后他看见刀柄上多了一行小字。
之前没有的。
“归墟第七门,钥匙在你手里,门在你心里。”
陈默愣住。
这是什么意思?
他还没想明白。
单车自己动了。
往前冲。
前面是断崖。
陈默刹车。
刹不住。
“离谱!”
他喊。
单车冲下断崖。
风声灌耳。
陈默闭眼。
然后。
他听见一个声音。
爷爷的声音。
“小默,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