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远回到家,把铁盒子放在桌上。
他盯着它看了半天。
不是吧,这玩意儿到底有多重?他掂了掂,沉得像块石头。
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本旧日记,封面都卷边了。
第一页写的是日期:1998年3月12日。
“远儿今天说想学画画,我说没钱,他哭了。我他妈真想抽自己。”
沈远手一抖。
翻下一页。
“去工地搬砖,肩膀肿了,但一天能多挣三十块。够他买颜料。”
再翻。
“脸上被钢筋划了道口子,没敢去医院,自己贴了创可贴。远儿问,我说摔的。”
沈远喉咙发紧。
“离谱。”他低声骂。
电话响了,是他妈。
“沈远,你刚才话说到一半,到底怎么了?”
沈远吸了口气。
“妈,我爸……他脸上那道疤,你知道怎么来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爸说是不小心摔的。”
“不是。”沈远说,“是他在工地搬砖时被钢筋划的。”
“什么?”
“他为了给我攒学画画的学费,去干体力活。”
沈远妈没说话。
“妈,你知不知道他还有本日记?”
“日记?”
“老李给我的。”沈远说,“里面记了好多事。”
“你爸从来没提过。”
沈远翻开下一页。
“远儿考上大学那天,我躲在厕所哭了。高兴,也怕。高兴他有出息,怕我供不起。”
沈远眼眶红了。
“妈,我爸他……”
“你爸怎么了?”
“他真是个傻子。”沈远说。
电话那头传来抽泣声。
“远儿,你爸这辈子,就没为自己活过。”
沈远没说话。
他翻到最后一页。
日期是今年年初。
“远儿,爸知道你恨我。恨我没本事,恨我让你妈受苦。但爸真的尽力了。下辈子,爸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沈远眼泪掉下来。
“卧槽。”他哑着嗓子说。
“沈远?”他妈问。
“没事。”沈远擦了把脸,“妈,我明天回去看你。”
“好。”
挂掉电话,沈远把日记合上。
他拿起账本,翻到第一页。
“1990年1月3日,买盐,两毛。”
他笑了,笑得很苦。
然后他看到了夹在账本里的一张纸条。
不是他爸写的。
是他妈的字迹。
“沈远,你爸走后,我也翻过账本。有些事,他没写进去。比如,他给你妈买的那条围巾,花了半个月工资。”
沈远愣住了。
纸条背面还有字。
“还有,你爸脸上的疤,不是工伤。”
“是他为了护着你妈,跟人打架留下的。”
沈远手一抖,纸条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