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骑到半路，手机响了。
是妈。
“儿子……”她声音抖得厉害，“你爸那伤……是跟人打架留的。”
“我知道。”
“你知道？”
“妈，我在李叔那儿看了爸的信。”
电话那头哭得更凶了。
我停下车，靠在路边。
“妈，别哭了。”
“我……”她深吸一口气，“你爸当年，是为了我。”
“我知道。”
“他怕那人欺负我，就冲上去。”
“嗯。”
“那人拿砖头砸他脸，他都没躲。”
我真服了。
爸这人，搞毛啊。
“妈，明天我去南山，看完爸，回家看你。”
“好。”
挂了电话，我继续骑。
南山公墓在城郊，骑了快一个小时。
到门口，我买了束白菊花。
进了墓园，一排排墓碑。
找到爸的墓，在最后一排。
墓碑上照片，爸笑得很勉强。
我把花放下。
蹲下来，看着那照片。
“爸。”
“我来看你了。”
风很大，吹得纸花沙沙响。
“你那账本，我全翻完了。”
“包括那本小的。”
“还差一万。”
我笑了笑。
“爸，你当年给我攒钱，想让我结婚。”
“可我现在，连对象都没有。”
“你白操心了。”
远处有人来扫墓。
我站起来，拍拍裤子。
“爸。”
“我以后，会常来看你。”
转身要走。
突然看见墓碑后面，有个塑料袋。
我走过去，打开。
里面是张纸条。
字迹歪歪扭扭：
“小远，爸对不住你。”
“爸这辈子，没本事。”
“但爸爱你。”
我愣住了。
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这纸条，谁放的？
我掏出手机，打给妈。
“妈，爸墓后面那张纸条，是你放的吗？”
“什么纸条？”
“就一张纸条，写着‘爸爱你’。”
“不是我啊。”
我挂断电话。
又打给老李。
“李叔，我爸墓后面那张纸条，你知道吗？”
“纸条？不知道。”
离谱。
那这纸条，是谁放的？
我低头看那字迹。
突然想起，爸的日记本里，有一页写错字，涂改过。
那字迹，一模一样。
所以……
是爸自己放的？
他生前就来过这儿？
我蹲下来，重新看那张纸条。
“爸这辈子，没本事。”
“但爸爱你。”
我哭了。
哭得像个傻子。
风继续吹。
我站起来，把纸条叠好，放进口袋。
“爸。”
“我收到了。”
然后我转身，往墓园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束白菊花，在风里摇晃。
像在跟我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