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气。
爸。
你没丢人。
是我。
是我丢人了。
手机响了。
老李打来的。
“小远,你爸那堆信里,还有一封。”
“啥信?”
“不是写给你的。”
“是写给你妈的。”
我愣了。
“你爸让我别告诉你妈,怕她难受。”
“但我琢磨着,你现在该看。”
“我明天去取。”
“别明天了,就现在。”
“我在你家楼下。”
我擦把脸,下楼。
老李递给我一个信封。
发黄,皱巴巴的。
我拆开。
开头就让我心脏一缩。
“秀兰:
小远恨我,我知道。
他恨我没出息,恨我拦着他学画。
可我怕啊。
我怕他像我一样,一辈子挣扎。
我脸上的疤,你一直问。
其实不是打架。
是那年冬天,我偷偷去血站卖血。
晕倒在路边,磕的。”
我手抖了。
“妈的,不是吧……”
老李拍拍我肩膀。
“你爸那阵子,缺钱缺疯了。”
“工地搬砖的钱不够,他就去卖血。”
“后来被血站拉黑了,才停。”
我蹲在路边。
“那妈为啥说,是为了保护她?”
老李叹了口气。
“你妈不知道真相。”
“你爸编了个谎,说是打架伤的。”
“你妈信了。”
“你爸怕她心疼,也怕你知道了更愧疚。”
“所以一直瞒着。”
我站起来。
“那账本最后一页那句话……”
“你爸写的,是给你看的。”
“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你觉得他丢人。”
我攥紧信纸。
“老李,还有啥瞒着我的?”
老李沉默了一会儿。
“你爸那本日记本里,夹着一张照片。”
“是你小时候画的那幅画。”
“他一直留着。”
我眼泪又下来了。
那幅画,是我小学时画的。
画的是他。
歪歪扭扭的。
他当时还笑我画得丑。
原来他藏起来了。
“小远,你爸这辈子,没对你说过啥软话。”
“但他心里,全是你。”
我点点头。
“我知道。”
“我现在知道了。”
老李走了。
我站在楼下,看着黑漆漆的天。
爸。
你卖血供我读书。
你搬砖供我画画。
你连脸上的疤,都编个谎话。
我他妈算个什么东西。
手机又响了。
妈打来的。
“小远,你爸那本账本,我翻到最后一页了。”
“上面那句话,我看了。”
“你爸写的时候,哭了一晚上。”
我喉咙发紧。
“妈,我明天去南山。”
“我想跟爸说说话。”
“好。”
妈挂了电话。
我回到家,翻开账本最后一页。
那句话又浮出来。
“小远,爸这辈子,没给你丢人吧?”
这次我没哭。
我笑了。
爸。
你没丢人。
是我。
是我欠你一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