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老李家，门没锁。
我推门进去，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日记本。
“李叔。”
他抬头看我一眼，眼眶红红的。
“你来了。”
我坐下，没说话。
他把日记本递过来。
“最后一页，你自己看吧。”
我接过，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只有几行字。
字迹很乱，像是手在抖。
“小远，爸这辈子最对不起你。”
“那笔账，爸还清了。”
“可欠你的，还不清了。”
我盯着那行字。
“李叔，这啥意思？”
老李叹了口气。
“你爸说的那笔账，不是钱。”
“是你小时候，他打过你一巴掌。”
我愣住了。
“啥时候的事？”
“你八岁那年，偷了他五块钱去买糖。”
“他扇了你一耳光，后来你三天没跟他说话。”
我想起来了。
那年我确实偷了钱，爸打了我。
后来他给我买了糖，但我没理他。
“他记了一辈子？”我问。
老李点点头。
“他说那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所以那本账本，他记了那么多年。”
“就是想还清那笔账。”
我眼泪直接掉下来。
“卧槽，爸你真有你的。”
“一巴掌记了三十年？”
老李拍了拍我肩膀。
“你爸那人，就这样。”
“什么事都往心里搁。”
我攥紧日记本。
“还有别的吗？”
“有。”老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
“这是你爸年轻时，在工地拍的。”
我接过照片。
照片里，爸光着膀子，满头大汗，脸上还有道疤。
他对着镜头笑，笑得很难看。
但那是真笑。
我盯着照片，突然想起什么。
“李叔，我爸那封信，你确定全给我了？”
老李愣了一下。
“还有一封，在你妈那。”
“啥时候的？”
“你爸去世前一个月写的。”
“他说，如果哪天他走了，让你妈再给你。”
我站起来。
“我现在就去拿。”
老李拉住我。
“别急，你妈说，那封信，得等你准备好再看。”
“我准备好了。”
“你确定？”
我盯着他。
“确定。”
老李叹了口气。
“行，那你去吧。”
我转身出门。
风更大了，吹得我眼睛疼。
但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
爸，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你他妈倒是说啊。
我骑上电动车，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