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地上哭够了。
起来的时候腿都麻了。
我妈把日记本递给我，说你自己收好吧。
我接过来，翻到最后一页。
那句话我看了三遍。
“小远，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些，别哭。爸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有你。”
我他妈又哭了。
这次没蹲着，站着哭的。
我妈没劝我，就站在旁边。
等我缓过来，我问我妈：“爸还留了别的东西吗？”
我妈想了想，说：“你爸那个旧柜子里，还有个信封。”
“什么信封？”
“我没打开过。他说等我走了你再拆。”
我妈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
但我看见她眼眶红了。
我跟我妈去她房间。
她从柜子最底层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上面写着：小远亲启。
是我爸的字。
我撕开封口，里面是一张信纸。
折得整整齐齐。
我打开。
第一行字就让我愣住了。
“小远，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走了。”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有些事，我想当面跟你说，但一直开不了口。”
“你八岁那年，我打了你一巴掌。那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我脑子嗡的一声。
八岁那年？
我完全不记得了。
“你那时候调皮，把邻居家的玻璃打碎了。我气头上，扇了你一巴掌。你哭了很久。”
“后来我想，我他妈就是个混蛋。你才八岁，懂什么？”
“我跟你道歉，你说没事。但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有疙瘩。”
“小远，爸对不起你。”
我拿着信纸，手又开始抖。
我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但我知道，我爸记了三十年。
他记了整整三十年。
我继续往下看。
“还有一件事。你学画画那会儿，我反对，是因为我怕你后悔。”
“我怕你将来没钱吃饭，怕你过得不好。”
“但后来我想通了，你喜欢就好。”
“你妈说得对，我太固执了。”
我鼻子酸得不行。
“小远，爸这辈子没出息，没给你攒下什么钱。”
“但这个账本，是我这辈子最值钱的东西。”
“里面有你的每一笔学费，每一件新衣服，每一顿饭钱。”
“你长大了，爸老了。”
“不对，爸走了。”
“你别哭，爸在那边过得挺好。”
“对了，你妈爱吃甜的，你多给她买点蛋糕。”
信到这里就没了。
我拿着信，站了很久。
我妈问我：“你爸说了什么？”
我把信递给她。
她看完，没说话，只是把信纸贴在胸口。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妈，我爸那本日记本，最后一页还有别的内容吗？”
我妈摇头：“就那一句话。”
我总觉得不对劲。
那本日记本，我爸写了十几年，怎么可能就最后一页？
我翻到最后一页，仔细看。
纸张边缘有点翘。
我试着撕了一下。
竟然撕下来了。
下面是另一页纸。
上面写着一行字。
我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小远，你妈当年嫁给我，是委屈她了。”
我操。
这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