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看完信，没说话。
她把信纸贴在胸口，眼睛红红的。
我盯着那本日记本，最后一页被我撕下来。
下面那行字，让我脑子嗡嗡的。
“小远，你妈当年嫁给我，是委屈她了。”
不是吧。
这又是什么？
我爸这辈子，从来没说过我妈一句不好。
他总说，你妈是个好女人。
可这行字，怎么听都像在说——
他欠我妈的。
我翻到下一页。
空白。
再翻。
还是空白。
我靠。
这日记本，就两页有字？
我妈突然开口：“你爸……是不是还写了别的？”
我摇头：“就这一句。”
她沉默了很久。
“你爸当年娶我，确实委屈他了。”
我愣住了。
“你逗我呢？”
“不是。”我妈苦笑，“我家里穷，你爸家也穷。但他总觉得，他配不上我。”
“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因为他脸上那道疤。”
我操。
又是那道疤。
“那道疤，是他自己弄的。”
“啊？”
“他年轻时候，跟人打架，被人划了一刀。后来他跟我说，那是为了我。”
“可老李说……”
“老李不知道全部。”我妈打断我，“你爸没告诉他。”
我脑子乱成一团。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妈叹口气。
“你爸年轻时候，有个朋友，喜欢我。你爸知道后，就跟那人打了一架。”
“就为了你？”
“嗯。”
“然后呢？”
“然后那人走了，你爸脸上多了道疤。”
我靠。
这故事，怎么跟老李说的不一样？
“妈，你确定？”
“我确定。”她看着我，“你爸后来跟我说，他这辈子，就冲动过那么一次。”
“那次打架，他赢了，也输了。”
“赢了你，输了脸。”
我鼻子酸了。
“所以，那道疤不是工伤？”
“不是。”
“也不是卖血？”
“不是。”
“那老李……”
“老李不知道。”我妈摇头，“你爸没告诉他。”
我忽然觉得，我爸这辈子，藏着太多事了。
他连老李都不说。
“妈，那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因为……”她顿了顿，“你爸在信里写了。”
“哪封信？”
“就是那封，2018年的。”
我愣住了。
那封信，我看了啊。
里面没提这事。
“信里写了？”
“嗯。”我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你看。”
我接过来。
上面是我爸的字迹。
“小远，你妈当年嫁给我，是委屈她了。”
“那道疤，是我自己弄的。”
“但我从来没后悔。”
“因为有了你。”
我他妈……
眼泪直接掉下来了。
“妈，这封信……”
“藏在你爸那本账本里。”她说，“我昨天才找到。”
“你昨天？”
“嗯。”她看着我，“我想着，等你情绪好点，再给你。”
我拿着那张纸，手在抖。
我爸这辈子，真的……
“妈，我爸还写了什么？”
“没了。”她摇头，“就这些。”
我盯着那张纸。
纸角有点皱。
像是被水泡过。
“妈，这纸……”
“你爸写的时候，哭了。”
我操。
我直接蹲在地上。
哭得像个傻逼。
我妈没说话，只是拍着我的背。
过了很久，我站起来。
“妈，我想去南山。”
“现在？”
“嗯。”
“去吧。”她说，“你爸在那边等你。”
我拿着那张纸，出了门。
走到楼下，老李打电话过来。
“小远，你爸那本日记本，我好像漏了一页。”
“什么？”
“刚才我翻了一下，发现中间夹着一张纸。”
“写的什么？”
“你自己来看。”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
风有点大。
我忽然觉得，我爸这辈子，真的……
太他妈能藏了。
他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