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车去老李家。
路上一直攥着那张纸。
我爸的字，歪歪扭扭的。
“爸爱你。”
就三个字。
可他藏了三十年。
到了老李家，他开门就递给我一张纸。
“你看这个。”
我接过来。
纸是黄的，边都卷了。
上面是我爸的字。
“1998年3月12日。”
“今天小远说他想当画家。”
“我骂了他。”
“他哭了。”
“我后悔了。”
下面还有一行。
“我打了他一巴掌。”
“那巴掌，打在我自己心里。”
我眼睛一下就红了。
老李在旁边说：“你爸那天晚上，喝了好多酒。”
“他跟我说，他怕你走弯路。”
“可他又觉得，自己没资格拦你。”
我盯着那张纸。
忽然翻过来。
背面也有字。
“小远，如果你看到这个。”
“爸跟你说声对不起。”
“那天打你，是爸不对。”
“爸就是……太害怕了。”
“怕你以后恨我。”
操。
我眼泪直接掉下来。
“老李，这纸怎么夹在日记本里的？”
“我也不知道。”他说，“我昨天翻的时候，发现它夹在最后一页和封底之间。”
“你爸藏得真深。”
我拿着那张纸，手一直在抖。
“还有别的没？”
“没了。”老李摇头，“就这一张。”
“不过……”他顿了顿，“你爸那本账本，你妈是不是还留着？”
“嗯。”
“你回去再翻翻。”他说，“我觉得，你爸肯定还藏了东西。”
我点头。
走出老李家，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路边，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爸脸上的疤，真的是卖血晕倒磕的吗？
那封信里写的，和母亲说的，对不上啊。
我掏出手机，打给我妈。
“妈，我爸脸上的疤，到底是怎么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小远……”她声音有点抖，“你爸他……”
“他其实是为了救你。”
“什么？”
“那年你才三岁。”她说，“你爸抱着你过马路，一辆车冲过来。”
“他把你扔出去，自己撞在电线杆上。”
“脸磕在水泥地上，才留了疤。”
我脑子嗡的一下。
“那你怎么说是打架？”
“你爸不让我说。”她哭了，“他说，不想让你觉得他没用。”
“他怕你嫌弃他。”
我蹲在路边。
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爸这辈子，到底瞒了我多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