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了南山。
老李没来,他说临时有事。
我一个人站在墓前。
风大,吹得我眼睛疼。
“爸。”
我蹲下,把账本搁在墓碑边上。
“我又来了。”
没回应。
我掏出那封信,母亲给的。
信封泛黄,边角都卷了。
我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爸的字歪歪扭扭。
“小远,爸对不起你。”
“那笔钱,不是借的。”
我愣住。
什么钱?
我继续看。
“你学画画那年,学费不够。”
“我没办法。”
“只能去卖血。”
我手抖。
“卖了好几次。”
“后来晕倒,磕在石头上。”
“脸才留了疤。”
操。
我他妈以为那是打架留的。
“爸没本事。”
“只能这样。”
“你别恨我。”
我攥紧信纸。
眼泪砸在上面。
“不是……”
我声音哑。
“不是这样的。”
我掏出手机,打给老李。
“喂?”
“老李,我爸卖血的事,你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
“知道。”
“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他让我别告诉你。”老李声音低,“他说,不想让你觉得他可怜。”
我挂断。
蹲在墓前。
风还在吹。
“爸。”
“你真是个傻子。”
我低头。
账本被风吹开。
翻到最后一页。
爸的笔迹。
“小远,爸这辈子,没给你丢人吧。”
我哭出声。
“没有。”
“没有。”
“你他妈是我见过最牛的人。”
手机震。
母亲发来消息。
“小远,你爸的日记本里,夹着一张存折。”
“上面写着你的名字。”
“金额是五万。”
我愣住。
“他什么时候存的?”
“不知道。”
“可能是卖血那几年。”
我盯着屏幕。
五万。
卖血。
爸,你真有你的。
我站起来。
把信和账本收好。
“爸,我明天再来看你。”
转身。
手机又震。
老李。
“阿远,有件事,我一直没敢告诉你。”
“你爸那次卖血晕倒,不是意外。”
“是有人举报。”
我停住脚步。
“谁?”
“你妈。”
我愣在原地。
风突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