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把油门踩到底。
夜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得他眼睛发酸。
火车站。
他脑子里全是那个少女的眼神。
不是怕。
是恨。
操。
老周骂了一句，又骂了一句。
他想起女儿小时候，有一次被同学欺负，回家也是这种眼神。
但他当时没当回事。
“小孩子嘛。”
现在想想，真他妈离谱。
车停到火车站广场，老周熄火，下车。
广场上没什么人。
路灯昏黄，风刮得垃圾袋到处飞。
他往候车室走。
门开着。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流浪汉躺在椅子上。
没有少女。
没有老头。
老周站了一会儿，点了根烟。
烟抽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女儿。
“爸，你还在开车？”
“没，歇着呢。”
“我明天早上到，你别来接我，我自己打车。”
“行。”
挂了电话，老周把烟头扔地上，踩灭。
他决定去厕所看看。
男厕所没人。
女厕所……他犹豫了一下，推开门。
里面灯亮着。
隔间门关着。
老周咳了一声。
“有人吗？”
没人回应。
他走过去，推开第一间隔间。
空的。
第二间。
也是空的。
第三间。
门锁着。
“里面有人吗？”
还是没声音。
老周蹲下，从门缝往里看。
一双鞋。
女式的。
“姑娘？”
突然，门开了。
少女站在里面，手里握着刀。
刀尖对着老周。
“别过来。”
她的声音在抖。
老周举起双手。
“我不动。”
少女盯着他，眼睛红红的。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问。
“因为你像我闺女。”
“你闺女？”
“嗯。”
少女的刀放低了一点。
“你闺女在哪？”
“明天回来。”
少女突然笑了。
笑得很苦。
“你闺女真幸福。”
老周没接话。
“你追谁？”他问。
“我哥。”
“你哥？”
“他杀了我爸。”
老周愣住了。
“妈的。”他低声说。
“我追了他三年，”少女说，“今晚终于找到他了。”
“在哪？”
“刚才，”她说，“在广场上，我看见他了。”
“然后呢？”
“他跑了。”
少女的刀又举了起来。
“你走吧，”她说，“不关你的事。”
老周没动。
“你一个人追？”
“嗯。”
“你疯了。”
“我没疯。”
少女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他杀了我爸，我要他偿命。”
老周深吸一口气。
“你爸会希望你这样吗？”
少女愣住了。
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蹲下来，捂住脸。
哭声在厕所里回荡。
老周走过去，捡起刀。
“走吧，”他说，“我送你回家。”
“我没有家。”
“那就去派出所。”
少女抬起头，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管我？”
“因为，”老周说，“我欠我闺女一个道歉。”
少女没说话。
老周伸手，扶她起来。
就在这时，厕所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少女脸色变了。
“哥。”
老周握紧手里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