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站在门口。
瘦高个，穿件灰夹克。
脸上有疤。
少女往后退了一步。
“小玲，”男人开口，“把刀给我。”
声音很哑。
老周握着刀，没动。
“你是谁？”男人盯着老周。
“司机。”老周说。
“不关你的事，走。”
老周没走。
少女突然抓住老周的胳膊。
“他杀了我爸，”她说，“我亲眼看见的。”
男人没说话。
老周看着男人。
“你闺女说的，是真的？”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那是我爸，”他说，“他该死。”
少女尖叫起来。
“你胡说！”
老周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
“他打了我妈二十年，”男人说，“那天晚上，他又动手了。我妈住院三个月。”
少女哭了。
“可那是咱爸啊。”
“他不配。”
老周深吸一口气。
“你俩先别吵，”他说，“这事离谱了。”
男人看着老周。
“你走吧，司机。我们自己的事。”
老周没动。
“你俩都跟我去派出所。”他说。
男人笑了。
“你逗我呢？”
“我没逗你。”
老周把刀放在洗手台上。
“我开了一辈子车，”他说，“见过太多人，冲动了，就回不了头。”
少女蹲在地上哭。
男人靠在墙上。
厕所里很安静。
只有哭声。
老周掏出手机。
“我报警了。”他说。
男人没拦他。
少女也没拦他。
老周看着他们。
突然想起女儿小时候。
也是这样，哭得蹲在地上。
他走过去，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会好的。”他说。
少女抬起头。
“真的吗？”
老周没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外面传来警笛声。
男人突然开口。
“真有你的，司机。”
老周没说话。
他想起那个退休刑警的话。
“你闺女会理解你的。”
也许吧。
警察进来了。
老周退到一边。
少女和男人都被带走了。
他走出厕所，点了根烟。
手机响了。
是女儿。
“爸，你在哪？”
“火车站。”
“我来接你。”
老周愣了一下。
“好。”他说。
挂了电话。
他看了看手里的刀。
又看了看远处的警车。
今晚，真他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