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站在卧室门口，手里还拿着奶瓶。
她看着我，又看看那个女人。
“你是谁？”
女人没回答。
她盯着我，眼睛像刀子。
“你刚才说车是你的，人不是你撞的。”她声音很平，“那到底是谁？”
我喉咙发干。
女儿走过来，把奶瓶往桌上一放。
“爸，你说话啊。”
我看看女儿，又看看那个女人。
脑子里乱成一团。
“你妈……”我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你妈死前，还说了什么？”
女人愣了一下。
“她说她记得车牌。”
“还有呢？”
女人皱眉。
“她说……开车的人，戴眼镜。”
我心脏猛地一抽。
我不戴眼镜。
李建国也不戴。
但他哥哥戴。
女儿看着我的表情，脸色变了。
“爸，你认识那个人？”
我没回答。
脑子里全是二十年前的画面。
那天晚上，李建国来找我，说他哥开车撞了人。
他说他哥喝了酒，怕坐牢。
他说他愿意顶罪，但需要一个人帮他证明车是借的。
我答应了。
因为我欠他一条命。
十年前他爸救过我。
可现在……
“周师傅。”女人往前走了一步，“你是不是知道是谁开的车？”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像她妈。
当年我在交警队见过张秀兰一次，她哭得撕心裂肺。
“我知道。”我说。
女儿倒吸一口气。
“但是……”我顿了顿，“开车的人已经死了。”
女人盯着我。
“死了？”
“李建国的哥哥，李建民。”我说，“十年前喝酒喝死的。”
女人没说话。
她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发抖。
“所以……”她声音有点颤，“我找了这么多年，就这？”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卧室里传来周周的哭声。
女儿转身跑进去。
客厅里只剩我和那个女人。
她看着我，眼泪突然掉下来。
“你知道吗，我妈死的时候，一直念叨着要找那个司机。”
“她说她不是要报仇，就是想问一句，为什么不停车。”
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对不起。”我说。
女人擦了把脸。
“不是你开的车，你道什么歉。”
她转身往门口走。
我喊住她。
“等等。”
她回头。
“李建民死了，”我说，“但李建国还活着。”
“他今天刚来过。”
女人愣住了。
“他人在哪？”
我没来得及回答。
门突然被敲响了。
很急。
“老周！开门！是我！”
是李建国的声音。
女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看着我。
“开门。”
我手抖得厉害。
门开了。
李建国站在门口，满脸是汗。
他看见那个女人，愣了一下。
“你……”
女人盯着他。
“你就是李建国？”
李建国没说话。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
“老周，出事了。”他说。
“你女儿呢？”
我心里一紧。
“在屋里。”
“快让她出来。”李建国声音发颤，“刚才有人跟踪我，我看见楼下停了辆没牌照的车。”
“不是警察。”
他顿了顿。
“像是……当年那家人的亲戚。”
女人脸色刷白。
“不可能。”她说，“我妈就我一个女儿。”
李建国看着她。
“你确定？”
女人张了张嘴。
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