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手机。
看着巷口对面。
刘姐站在路灯下。
她没挂电话。
“你咋知道老赵跟我说啥？”
“我猜的。”
“他是不是让你明天去车站？”
“是。”
“那你信他吗？”
我没说话。
刘姐走过来。
她穿着那件旧棉袄。
头发有点乱。
“老周。”
“老赵说的不全是真的。”
“啥意思？”
“他当年。”
“确实找过赵刚。”
“但没找到。”
“他骗你。”
我愣住了。
“他骗我干啥？”
“因为他想让你去车站。”
“然后呢？”
“然后。”
“他会在路上拦住我。”
“把小军带走。”
我脑子更乱了。
妈的。
这到底谁在说真话。
“那你呢？”
“你明天会去车站吗？”
刘姐看着我。
眼睛红了。
“我不知道。”
“我本来想带小军走的。”
“但王婶那边。”
“她背后的人。”
“一直在盯着我。”
“我走不了。”
“搞毛啊。”
“那你让我明天去车站。”
“我去了干啥？”
“你去了。”
“就能知道谁在说谎。”
我看着她。
她看着我。
巷口的风吹过来。
冷得要命。
“老周。”
“你信我吗？”
我没回答。
手机响了。
是儿子。
“爸。”
“你没事吧？”
“没事。”
“小军呢？”
“在我旁边。”
“他睡着了。”
“那就好。”
“爸。”
“明天你别去车站。”
“为啥？”
“刚才有人打电话。”
“说如果你去了。”
“就让我妈小心点。”
我手一紧。
“谁打的？”
“不知道。”
“号码是隐藏的。”
“挂了。”
我挂断电话。
看着刘姐。
“你真不知道？”
“不知道啥？”
“有人威胁我儿子。”
“说我去车站。”
“就动我家人。”
刘姐脸色变了。
“不是我。”
“那是谁？”
她摇摇头。
“我不知道。”
“但肯定不是老赵。”
“因为他。”
“他只想让小军留下。”
“不会动你家人。”
我笑了。
“你咋知道？”
“因为我认识他二十年。”
“他瘸着腿。”
“连只鸡都不敢杀。”
我没说话。
巷口的路灯又灭了。
远处传来狗叫声。
“老周。”
“明天。”
“你别去了。”
“我去。”
“我去见老赵。”
“把事情说清楚。”
“那你呢？”
“我？”
“我带着小军。”
“去一个地方。”
“等你们。”
“等我们？”
“对。”
“等你们告诉我。”
“谁才是说谎的人。”
她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
看着她消失在黑暗里。
手机又响了。
是老赵。
“老周。”
“明天下午三点。”
“城西车站。”
“别忘了。”
“好。”
我挂了电话。
抬头看天。
月亮被云遮住了。
巷子里。
只剩下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