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拉着我走。
不是正门。
是后门。
夜风冷。
他掌心是热的。
“母妃在哪?”我问。
“城外。”
“远吗?”
“一个时辰。”
我脚步一顿。
“令牌呢?”
“在。”
“给我看看。”
他回头看我一眼。
从怀里掏出令牌。
月光下,那令牌泛着暗光。
“太后令牌。”
“嗯。”
“你确定母妃认得这个?”
“她认得。”
他声音很稳。
但我听出一点抖。
“你在怕什么?”我问。
他没回答。
我们继续走。
巷子黑。
只有脚步声。
“妈的。”
我低声骂了一句。
“这剧情比后厨还乱。”
他笑了一声。
很轻。
“习惯了就好。”
“习惯个屁。”
“你骂人的时候挺可爱。”
“滚。”
他真没再说话。
走了一段。
我忍不住。
“李公公死了。小翠死了。王厨娘死了。下一个是谁?”
他停下。
转身看我。
“我。”
“什么?”
“他们想杀的是我。”
我手心冒汗。
“那你拉着我跑什么?”
“因为你能救我。”
我愣住了。
“怎么救?”
“你做的面。”
“面?”
“有毒的面。你尝出来了。”
“那又怎样?”
“他们没想到你能尝出来。”
他眼睛亮。
“所以你是变数。”
变数。
我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卧槽。”
“嗯?”
“你把我当棋子?”
“不。你是我唯一能信的人。”
这话说得。
我心里一酸。
“走吧。”我说。
“好。”
我们继续走。
巷子尽头是一条小河。
河上有船。
“船?”
“嗯。”
“坐船?”
“安全。”
他先上船。
我跟着。
船晃了一下。
他伸手拉住我。
“小心。”
“嗯。”
他的手没松开。
我也没抽回来。
船夫是个老头。
不说话。
只撑船。
河水黑。
两岸有灯。
稀稀疏疏。
“你母妃长什么样?”我问。
“漂亮。”
“废话。”
“她笑起来像你。”
我转头看他。
他没看我。
“像?”
“嗯。眼睛。倔。”
我心跳快了一下。
“她为什么装死?”
“因为有人要她死。”
“谁?”
“太后。”
“太后不是死了吗?”
“死了才安全。”
我脑子转不过来。
“所以太后想杀你母妃?”
“对。”
“为什么?”
“因为我母妃知道一个秘密。”
船突然晃了一下。
老头咳嗽一声。
“什么秘密?”我压低声音。
沈煜凑近。
“令牌的秘密。”
“令牌不是太后的吗?”
“是。但太后不是真的太后。”
我瞪大眼睛。
“假的?”
“对。真的太后早死了。这个太后是假的。”
我脑子嗡了一声。
“那令牌……”
“令牌是真的。但人是假的。”
他看着我。
“所以。谁拿着令牌。谁就能号令太后旧部。”
我低头看手里的令牌。
沉甸甸的。
“那现在……”
“现在。”
他声音低。
“我们去找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船靠岸。
老头开口。
“到了。”
沈煜拉我下船。
面前是一座宅子。
黑漆漆的。
“就是这?”
“嗯。”
“怎么没人?”
“有。”
他推开门。
吱呀一声。
里面亮起一盏灯。
一个女人的声音。
“煜儿?”
沈煜松开我的手。
快步走进去。
我站在门口。
心跳得厉害。
那女人走出来。
穿着素衣。
脸很白。
眼睛很亮。
她看着我。
笑了。
“你就是念念?”
我点头。
“好。”
她走近。
“令牌给我看看。”
我递过去。
她接过。
翻看。
突然脸色变了。
“不对。”
“什么不对?”
“这令牌……是假的。”
我脑子嗡的一下。
回头看沈煜。
他脸色也白了。
“怎么会?”
母妃把令牌扔在地上。
“真的令牌。背面有暗纹。这个没有。”
我蹲下捡起来。
翻过来看。
光滑的。
什么都没有。
“妈的。”
沈煜看着我。
“那李公公……”
“他骗了我们。”
我手心全是汗。
“所以。我们一直拿着假令牌在跑?”
“对。”
母妃叹气。
“你们被人耍了。”
我站起来。
腿有点软。
“那现在怎么办?”
母妃看着我。
“令牌是假的。但人是真的。”
“什么意思?”
“真的令牌。在另一个地方。”
她转身。
“跟我来。”
我跟着她走。
沈煜跟在后面。
宅子很深。
灯很暗。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局。到底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