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婆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她手里攥着那个红包,是早上给林小满孩子的那个,红包皱成一团,像她此刻的脸。
“搞毛啊。”她低声骂,“这老东西,撞车都不挑个好日子。”
老李在旁边来回走,皮鞋踩得地板响。
“你能不能别走了?”陈阿婆吼他,“晃得我头疼。”
老李停住,又蹲下。
“嫂子,你别急。”
“我不急。”陈阿婆说,“他要是敢死,我就把他的坟炸了。”
护士推门出来,陈阿婆站起来。
“病人情况稳定了,但还在昏迷。”护士说,“你们家属可以进去一个。”
陈阿婆先进去。
周建国躺在床上,头上缠着纱布,脸色白得像馄饨皮。
陈阿婆坐在床边,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他妈倒是说话啊。”她声音发抖,“二十年前不说话,现在也不说话。”
周建国没反应。
陈阿婆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盒,打开,是馄饨。
“我带来的。”她说,“你欠的那碗。”
她把馄饨放在床头柜上。
“等你醒了,趁热吃。”
她顿了顿。
“别凉了。”
眼泪掉进馄饨汤里。
门口,林小满抱着孩子探头。
“阿婆,医生说他可能明天才醒。”
陈阿婆擦眼泪。
“那我明天再来。”
她站起来,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周建国。
“真有你的。”她说,“躺这儿装死。”
她走出病房,老李迎上来。
“怎么样?”
“死不了。”陈阿婆说,“就是欠揍。”
她走到医院门口,突然停住。
“老李,你说他当年为什么抱走我儿子?”
老李没说话。
“离谱。”陈阿婆说,“二十年了,我连个答案都没有。”
她抬头看天。
天快亮了。
“明天我还得出摊。”她说,“他醒了,让他来摊上吃馄饨。”
老李点头。
陈阿婆走出医院,巷口的馄饨摊还摆在原地。
对面楼三楼的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