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婆走到馄饨摊前,手抖得厉害。
保温盒里的汤洒了一半。
她没擦。
“阿婆,你没事吧?”小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旁边。
“没事。”陈阿婆说,“你他妈有事吗?”
小杨愣住。
“对不起。”陈阿婆吸鼻子,“不是冲你。”
她把保温盒往桌上一放。
“周建国那混蛋,躺医院装死。”
“他醒了?”
“没。”陈阿婆说,“医生说明天。”
她顿了顿。
“离谱。”
小杨没说话。
“你妈当年也这样吗?”陈阿婆突然问。
“什么?”
“装死。”
小杨低下头。
“我妈没装死。”他说,“她是真死了。”
陈阿婆手一抖。
“对不起。”
“没事。”小杨说,“她死的时候,我也没见到最后一面。”
陈阿婆没接话。
她盯着对面楼三楼的灯。
灯亮着。
“林小满那丫头,今晚没来。”她说。
“她带孩子去医院了。”小杨说。
“你咋知道?”
“她跟我说了。”
陈阿婆皱眉。
“你俩啥时候这么熟了?”
“就……刚。”小杨挠头。
陈阿婆没追问。
她开始煮馄饨。
水开了。
馄饨下锅。
“你吃了吗?”她问。
“没。”
“坐下。”
小杨坐下。
馄饨端上来的时候,汤还是热的。
小杨吃了一口。
“有我妈的味道。”他说。
陈阿婆没说话。
她盯着对面的灯。
突然,灯灭了。
“卧槽。”陈阿婆站起来。
“怎么了?”小杨也跟着站。
“灯灭了。”
“灭就灭了呗。”
“不对。”陈阿婆说,“林小满说今晚不回来。”
“那谁关的灯?”
陈阿婆没回答。
她直接往对面楼跑。
小杨愣了两秒,跟上去。
三楼的门锁着。
陈阿婆拍门。
“开门!”
没人应。
“你他妈开门!”
门开了。
是个陌生男人。
“你谁?”陈阿婆问。
“房东。”男人说,“我来关水电的。”
“林小满呢?”
“退租了。”男人说,“今天下午退的。”
陈阿婆愣住。
“她没说去哪。”
“孩子呢?”
“孩子也带走了。”
陈阿婆没说话。
她转身下楼。
小杨跟在她后面。
“阿婆,你别急。”
“我不急。”陈阿婆说,“我急个屁。”
她走回馄饨摊。
保温盒里的馄饨已经凉了。
她端起保温盒。
“明天我还得出摊。”她说。
“等周建国醒?”小杨问。
“等他醒个屁。”陈阿婆说,“等林小满回来。”
她顿了顿。
“她带着我孙子呢。”
眼泪掉进馄饨汤里。
“搞毛啊。”她骂了一句。
对面楼三楼的灯,又亮了。
陈阿婆抬头。
窗口站着林小满。
她没走。
陈阿婆愣住。
林小满在窗口朝她招手。
陈阿婆笑了。
“你逗我呢。”她低声说。
她端起保温盒,朝对面楼走去。
灯没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