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婆端着保温盒，跑到对面楼。
三楼门开着。
林小满站在门口。
“你……”陈阿婆喘得说不出话。
“我没走。”林小满说。
“房东呢？”
“我让他配合演个戏。”林小满低头，“我想看看你到底关不关心我。”
陈阿婆愣住。
“你他妈……”她骂到一半，笑了。
“进来吧。”林小满侧身。
屋里收拾得干净。
桌上放着周明的遗照。
“我下午去买了些东西。”林小满说，“给孩子准备的。”
她指了指沙发上的小衣服。
陈阿婆坐下来。
保温盒放在茶几上。
“馄饨凉了。”她说。
“没事。”林小满打开盒子，拿勺子舀了一个。
“凉了也能吃。”
她吃了一口。
“和我妈做的一个味。”
陈阿婆没说话。
“周明以前说，你做的馄饨，和他妈做的一样。”林小满说，“他妈就是他亲妈。”
陈阿婆眼眶红了。
“我明天还出摊。”她说。
“我知道。”林小满说，“我明天还来吃。”
“孩子呢？”
“孩子也来。”
陈阿婆点头。
“周建国那边……”林小满顿了顿，“他醒了，说想见你。”
“不见。”陈阿婆说。
“他说他有话要当面说。”
“有什么好说的？”陈阿婆站起来，“他把我儿子弄丢了，他把我孙子也弄丢了，现在说个屁。”
林小满没吭声。
陈阿婆走到窗口。
对面楼的馄饨摊还亮着灯。
小杨在收拾东西。
“那孩子……”陈阿婆说，“他妈到底在哪？”
“不知道。”林小满说，“周明以前提过，他妈好像是南方人。”
“南方哪里？”
“没说清楚。”
陈阿婆沉默。
“我真服了。”她低声骂了一句。
“什么？”
“没什么。”陈阿婆转身，“你早点休息。”
“你呢？”
“我回去收拾。”陈阿婆说，“明天还得早起。”
她走到门口，回头。
“灯别灭。”
林小满笑了。
“不灭。”
陈阿婆下楼。
巷子里风有点凉。
她走到摊前。
小杨抬头。
“阿婆，她没走？”
“没走。”
“那太好了。”
“好个屁。”陈阿婆说，“我又得多煮一碗馄饨。”
小杨笑了。
“你笑什么？”
“笑你嘴硬。”
陈阿婆瞪了他一眼。
“收拾完了就回去睡。”她说，“明天早点来。”
“知道了。”
陈阿婆走回家。
推开门，屋里黑着。
她没开灯。
坐在床边。
手机响了。
是周建国的号码。
她接了。
“喂。”
“阿婆。”周建国的声音很虚弱，“我想见你。”
“明天。”她说。
“明天？”
“明天来摊上。”陈阿婆说，“我给你煮碗馄饨。”
电话那头沉默。
“好。”周建国说。
陈阿婆挂了电话。
她躺下来。
对面楼三楼的灯还亮着。
她闭上眼睛。
明天。